第二百一十九章 时光回溯镜

自地府归来后，姜小满因其“孟婆汤外卖”的宏伟商业蓝图，被姜岁岁勒令在家闭门思过，不许再碰任何与“商业合作”有关的东西。
百无聊赖之下，他只好跟着姜岁岁一起，整理书房里那些从岑寂古墓中搬出来的，尚未归类的古董器物。
“妈妈，这个镜子好丑啊，上面全是绿色的锈，都照不出人影了。”姜小满拿起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嫌弃地撇了撇嘴。
姜岁岁接过铜镜，这镜子确实其貌不扬，背面雕刻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云纹，镜面也早已被铜绿腐蚀得斑驳不堪。她随手拿起一块软布，想擦拭一下上面的灰尘。
“别乱说，这可是你爸爸以前的东西，说不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指尖触碰到镜面的瞬间，那面古镜上常年不散的铜绿竟如同活物般迅速褪去！镜背的云纹骤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光芒瞬间将正在擦拭的姜岁岁、一旁围观的姜小满，以及恰好从卧室走出来的岑寂，一同笼罩了进去！
“怎么回——”
姜岁岁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现代精装书房瞬间扭曲、碎裂，化作无数光点。下一秒，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猛地灌入她的脖颈，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白雪皑皑的军营之中。不远处，数不清的营帐在风雪中连绵起伏，手持长戈的士兵正一丝不苟地巡逻，旗杆上，一个硕大的“燕”字军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妈妈！我们穿越了吗？这里是横店影视城吗？哇，雪都是真的！”姜小D满兴奋地伸出手去接雪花，却发现雪花直接穿过了他的手掌。
“我们……好像是隐形的。”姜岁岁也发现了异常，她能看到自己的身体轮廓，却是一种半透明的虚影状态，周围巡逻的士兵对他们视若无睹。
就在这时，岑寂低沉而压抑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这不是影视城。”他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帅帐，俊美绝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混杂着震惊、抗拒和极致羞耻的复杂表情，“这里是千年前，大燕朝的北境军营。”
姜岁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帅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个身披黑色甲胄、面容英武的年轻将军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眉眼与身边的岑寂有七八分相似，但没有那种历经千年的沉寂与冰冷，反而带着属于凡人的鲜活与英气。他呼吸时，口中会呼出白色的雾气。
“爸爸！那是爸爸！是活的爸爸！”姜小满激动地指着那个年轻将军，小声惊呼。
姜岁岁也看呆了，她从未见过还是凡人之时的岑寂。那是一种与现在截然不同的、属于沙场铁血的鲜活与锐利。
年轻的岑寂似乎是在巡营，他在雪地里站了片刻，确认一切如常后，又转身走回了帅帐。
“我们过去看看！”姜岁岁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拉着一大一小就跟了进去。
帅帐内，炭火烧得正旺。年轻的岑寂脱下冰冷的甲胄，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他没有去处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军务，而是从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卷画轴。
画轴缓缓展开，画上是一位身着华服、神情悲悯、宛如九天神女的女子。
正是神女司无邪的画像。
现代的岑寂看到这一幕，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就想转身离开。
“别走啊，看看你以前都干嘛呢？”姜岁岁一把拉住他，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帐内的场景，语气里充满了调侃。
只见年轻的将军，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画上的神女，平日里在战场上杀伐果决、冷硬如铁的眼神，此刻却化作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柔与眷恋。那是一种混杂着仰慕、渴望，却又不敢亵渎的复杂情感。
帐外风雪呼啸，帐内却静得能听见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就这样看了许久，许久。
忽然，年轻的将军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飞快地朝帐外瞥了一眼，确认无人靠近后，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在现代一家三口的注视下，他俯下身，在那张紧绷又带着一丝羞赧的俊脸上，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地、飞快地，印在了画中神女的唇上。
一触即分。
做完这个动作，这位在战场上能以一当百的常胜将军，耳根处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红。他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直起身，手忙脚乱地将画像卷好，重新锁回木匣子里。
下一秒，他仿佛为了驱散心中的燥热与慌乱，抓起立在一旁的长剑，“唰”地一声冲出帐外，在漫天风雪之中，一遍又一遍地练起了剑。剑法凌厉，虎虎生风，却掩不住那通红的脸颊和略显急促的呼吸。
“噗——”
姜岁岁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她靠在现代岑寂的身上，笑得前仰后合，浑身发抖。
“我的天……岑寂！原来你……你千年前就是个纯情闷骚男啊！哈哈哈！偷偷亲画像，亲完还害羞得要去雪地里练剑降火？你也太可爱了吧！”
岑寂的脸已经彻底黑了，千年尸王的气场在极致的羞耻面前荡然无存。他伸出手，试图去捂住姜岁岁那双含笑的眼睛。
“别看了！”他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里满是崩溃，“不许看！快忘掉！”
“忘不掉！这辈子都忘不掉了！”姜岁岁笑着躲开他的手，指着雪地里那个挥汗如雨的年轻身影，继续调侃道，“你看你，脸都红到脖子根了！早知道你这么早就暗恋我，当年我就不该对你那么高冷。你说，我要是当时直接下凡来找你，你会不会当场激动得晕过去？”
“姜岁岁！”
就在夫妻俩“打情骂俏”的时候，一旁被忽略的姜小满，正举着他的儿童电话手表，对着雪地里那个脸红的年轻将军和帐内那幅画像，疯狂抓拍。
电话手表发出“咔嚓、咔嚓”的电子快门声，在风雪声中毫不起眼。
“爸爸的黑历史，我全都拍下来了！”姜小满一脸得意地晃了晃手表，“等我们回去了，我就把这些做成表情包！一个叫‘纯情将军，在线脸红’，一个叫‘雪地降火，值得拥有’！然后发给特调局的林叔叔和各位叔叔阿姨们！大家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岑寂捂着脸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这千年的脸，在今天这短短一刻钟里，已经丢得一干二净了。时光回溯镜的光芒渐渐散去，在姜岁岁毫不掩饰的爆笑声和姜小满收获满满的欢呼声中，他第一次有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