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特调局的退休

姜小满的“离家出走”事件，在特调局内部被当成笑谈传了整整一周，最终以他蹲马步的视频被做成“拒绝叛逆，从我做起”的内部教育宣传片而告终。
而另一边，特调局的局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谢临渊局长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自己日渐开阔的脑门，照了又照，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
“不行了，我真的撑不下去了。”他将镜子用力扣在桌上，对着一旁的林特助，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林啊，你看我这发际线，是不是又往后撤退了半厘米？再这么下去，不出两年，它就要跟后脑勺胜利会师了。”
林特助冷静地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非常技术流的建议：“局长，根据数据分析，生姜提取物和侧柏叶对毛囊有一定的刺激作用。或者，您可以考虑改变一下发型，比如留一个现在流行的中分，可以有效遮挡……”
“这不是发型的问题！”谢临渊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头，“这是工作压力的问题！自从灵气复苏，我每天批阅的文件比古代皇帝的奏折还多！昨天晚上，城西公墓的鬼魂为了抢广场舞C位打起来了；今天凌晨，城东的僵尸王因为嫌外卖员送餐慢给了差评，差点把人吓死。我管得了人，管得了鬼，现在连僵尸都要管！我太难了！我要退休！”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写好的申请报告，神情无比郑重。
“我已经正式向上级递交了退休申请。同时，我也推荐了我的接班人。”
林特助好奇地问：“您推荐了谁？是A市分局的王局，还是情报科的李处？”
“不。”谢临渊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他压低了声音，仿佛在宣布一个惊天秘密，“我推荐了姜岁岁。”
此言一出，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半小时后，正在家里美甲的姜岁岁接到了谢临渊的电话。
“岁岁啊！我的活菩萨！救星！”电话那头的谢临渊语气激动得近乎谄媚，“局里……不，是国家需要你！人民需要你！我，谢临渊，诚挚地邀请你，来接任特调局局长的位置！”
姜岁岁吹了吹刚涂好的指甲油，对着电话，发出了一个慵懒的疑问：“嗯？”
“你就是最完美的人选！”谢临渊开始了他的激情演说，“论实力，你是玄学界天花板；论背景，你是盟主，岑老祖是你先生；论管理能力，你把姜氏集团和地府都管得井井有条！只要你来，我们特调局必定能再创辉煌！我也可以安心地去……去过我的退休生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谢局长，”姜岁岁终于开口了，声音清晰而坚定，“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像那种喜欢加班、写报告、开大会的人？”
“呃……”谢临渊一时语塞。
“我的理想生活，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跟你说一下。”姜岁岁慢条斯理地说道，“那就是，当一个每天只需要收收租、逛逛街、买买包的富婆，顺便当一个不用干活、只用挂名的闲散盟主。让我去坐办公室，处理那些鸡毛蒜皮的灵异纠纷？不好意思，我拒绝。我的发际线，可比你的金贵多了。”
说完，她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留下谢临渊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话的忙音，感受着脑门上吹过的阵阵凉风。
希望破灭了。
最终，在一次高层秘密会议上，当所有人都对新局长的人选一筹莫展时，林特助忽然幽幽地开口了。
“其实……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长期培养计划？”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姜小满。”林特助说出了这个名字，“他天赋异禀，血脉强大，师从岑老祖，母亲是玄学盟主。最重要的是，他从小耳濡目染，对处理各类非自然事件有着惊人的直觉和……热情。稍加引导，未来可期。”
谢临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对啊！老的请不动，可以培养小的啊！这叫从娃娃抓起！
于是，从那个周末开始，特调局的员工们便经常能看到这样一幅奇景。
每到周六上午，谢临渊局长都会亲自开车到落花别苑，像个慈祥的怪爷爷，手里提着一个全家桶。
“小满啊！走，谢爷爷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吃不完的炸鸡和薯条哦！”
姜小满对这种“吃肯德基”的诱惑毫无抵抗力，高高兴兴地就跟着走了。
特调局，局长办公室。
姜小满坐在那张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局长办公椅上，两条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他左手抓着一个鸡腿，右手拿着一支可乐，吃得满嘴是油。
“谢爷爷，这个椅子好舒服啊。”他含糊不清地说。
“喜欢吗？喜欢以后就经常来坐！”谢临渊笑得像一只诱拐小红帽的大灰狼。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循循善诱道，“小满啊，你看，光吃东西多无聊，我们来玩个盖章游戏好不好？”
他将文件递到姜小满面前。
“这是什么呀？”姜小满好奇地问。
“这个啊，是说有一群鬼奶奶，晚上在坟头公园跳广场舞，音乐开得太大声，把新来的小鬼都给吵哭了。我们现在要发个文件，让她们以后跳舞得戴上‘阴间专用蓝牙耳机’，不能扰民。你说，我们该不该同意？”
姜小满立刻义正词严地拍了拍桌子：“当然要同意！做鬼也要讲公德心！”
“说得好！”谢临渊立刻将那个沉重的、刻着国徽和“特调局”字样的印章递了过去，“那你就在这里，盖个章，代表你同意了！”
姜小满看着那个又大又红的印章，觉得酷极了。他用两只油乎乎的小手，费力地抱起印章，瞄准文件末尾的签字处，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盖了下去！
“咚！”
一个鲜红而清晰的印记，出现在了“关于限制厉鬼广场舞扰民的暂行管理办法”文件上。
门口，一群特调局的高层领导们，正偷偷地扒着门缝往里看。当他们看到那个坐在局长椅上，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像模像样地“处理公务”的小小身影时，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既欣慰又复杂的表情。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特调局未来几十年的辉煌。
以及，未来几十年注定不会平静的、鸡飞狗跳的日常。
谢临渊心满意足地收回文件，看着那个已经被“肯德基”和“盖章游戏”彻底收买的未来接班人，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摸了摸自己光洁的额头，掏出手机，安心地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是XX国际植发中心吗？对，我想预约一下你们最好的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