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落花别苑的梨花,又一次开满了枝头。春风拂过,千树万树的梨花瓣如雪般飘落,铺满了整个庭院。
廊下的秋千上,姜岁岁靠在岑寂的肩头,十年岁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依旧是那副眉眼如画、惊艳时光的模样。身旁的岑寂也是如此,千年的沉寂与冰冷早已被身边的烟火气融化,只剩下望向妻子时,眼底那化不开的温柔。
这份宁静,被一道清朗而中气十足的少年音打破了。
“都别动!光线正好!表情管理!尤其是你,小粉,不许抢镜!”
庭院的草坪上,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正指挥着一个悬浮在半空的摄影无人机,调整着角度。他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面容俊朗,完美地融合了姜岁岁与岑寂的优点,一双眼睛尤其明亮,带着少年人的锐气与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正是已经长成特调局最年轻王牌顾问的姜小满。
在他的指挥下,一群鬼仆正手忙脚乱地布置着背景,而镜头的中心,站着几位特殊的“家人”。
“林叔!麻烦您和夫人再往左边靠一点!”姜小满对着后排喊道,“对对对,就是这个位置!嫂子,你今天这身实体化的裙子真漂亮!笑得开心点,可以比个耶!”
已经成为特调局新任副局长的林特助,小心翼翼地牵着身边妻子的手,他的妻子已不再是虚幻的灵体,而是一个拥有了真实血肉的温婉女子。听到姜小满的夸奖,她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和丈夫一起,对着镜头比出了一个“V”字手势。
“还有,谢爷爷!张天师!你们二位能不能别那么严肃?”姜小满无奈地扶额,“我们这是拍全家福,不是拍遗照!笑一笑,十年少!”
早已退休、头发在现代科技的帮助下变得异常茂密的谢临渊,闻言立刻紧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发型。
“小满你懂什么!”他吹胡子瞪眼地反驳道,“我这好不容易长出来的头发,花了七位数呢!发型可不能乱!再说了,我这是不怒自威,懂不懂什么叫老领导的气场?”
他身旁,已经老态龙钟、白发苍苍的张天师倒是呵呵笑了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呵呵,人老了,不中用了,实在是笑不动喽。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精神抖擞,我们就很开心了。”
姜岁岁看着自家儿子那副小大人似的指挥模样,忍不住笑着调侃起来。
“哟,这不是我们特调局的姜大顾问吗?现在都开始指挥起我们这些长辈来了?”她从秋千上站起身,牵着岑寂的手走到镜头前,“我可还记得,十年前有个小屁孩,因为离家出走,被他爸爸用一个粉红色的麻袋给打包扛回来的。也不知道那个小孩是谁呀?”
“妈!”姜小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那叫战略性撤退!我现在可是特调局的王牌顾问,手上过的都是S级以上的案子,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是是是,王牌顾问。”姜岁岁笑得眉眼弯弯,她自然地挽住岑寂的胳膊,看向镜头,“来吧,赶紧拍,拍完我还要去逛街呢。”
岑寂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姜岁岁身边,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目光从未在镜头上停留,从头到尾,都只温柔地注视着身边的妻子,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就只有她一人。
就在这时,一团粉红色的毛球“嗖”地一下窜到了整个队伍的最前面,在草地正中央一个翻滚,四仰八叉地躺了下来,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用一种极其欠揍的姿势,霸占了最抢眼的C位。
正是那只同样十年没怎么长大的魇兽。
“小粉!”姜小满气得跳脚。
“算了,别管它了。”姜岁岁笑道,“就让它当个前景吧,挺可爱的。”
姜小满叹了口气,拿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抱枕”毫无办法。他看了一眼画面里的所有人,确认都已准备就绪,便在无人机的操控器上设定了十秒倒计时。
“好了好了!都准备好了啊!我要过来了!”
他飞快地跑到姜岁岁和岑寂中间站定,一手挽住一个,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倒计时开始!五,四,三,二,一!”
“咔嚓——”
随着快门声响起,时间在这一刻被定格。
镜头里,梨花如雪,春光正好。
姜岁岁笑颜如花,明媚了整个春天;岑寂凝视着她,眼神跨越了千年岁月,温柔如初;长大的少年站在他们中间,自信而阳光;林特助夫妇紧紧相握的手,诉说着失而复得的幸福;两位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是欣慰与安详的笑容;而最前方,那只粉色的魇兽,则永远定格了它抢镜的滑稽瞬间。
这张跨越了种族、生死与时光的全家福,将所有人的笑容,都镌刻成了永恒。
在这灵气复苏、万物共存的全新盛世里,属于他们的传奇,并未落幕,依旧在岁月长河中,被温柔地传唱着,直至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