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严肃穆的御书房内,回荡着沉重的落笔声。
老皇帝端坐在宽大的御案之后,面前摆放着大理寺刚刚呈递上来的,关于相府所有罪行的最终定案卷宗。他仔细地翻阅着卷宗上记录的桩桩件件,从贪污赈灾款,到毒杀前朝老太医,再到勾结西域、出卖边防布阵图,每一项罪名,都触目惊心。
回想起萧从安在太和殿上,企图用假骨验亲颠覆皇室血脉的险恶用心,老皇帝的心中,充满了被臣子欺瞒篡位的极度震怒。
“李德福,”老皇帝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怒的颤抖,“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一旁侍立的内廷总管太监李德福,闻言,立刻跪倒在地,声音恭敬而惶恐:“回陛下的话,老奴自您登基起,便侍奉在您左右,至今,已有三十五年了。”
“三十五年……”老皇帝的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卷宗之上,眼中,是无尽的冰冷与后怕,“朕信了萧从安,也信了三十年。朕将这大周的半壁江山,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可他,回报给朕的,是什么?”
“是贪污的灾款,是枉死的忠臣,是被出卖的边防,是……一个差点被废掉的太子!”老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那沉重的紫檀木桌案,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他这是要朕的江山,要朕的命啊!”
李德福将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息怒?”老皇帝冷笑一声,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与宽恕,直接拿起御用的朱笔,在奏折之上,重重地,批下了大周开国以来,最为严厉的判决。
“拟旨!”他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冰,“罪臣萧从安,大逆不道,意图谋反,罪在不赦!判,凌迟处死!诛,九族!”
“其麾下所有参与谋逆的核心党羽,一律按大周铁律,或流放极寒之地,或当场斩首,绝不姑息!”
这道带着滔天杀意的圣旨,由传旨太监迅速传达至三省六部,并在京城各大城门,张贴告示。
瞬间,在全城百姓之中,掀起了极大的轰动,宣告了这场朝堂清洗的,最终定局。
……
通往菜市口法场的长街两侧,早就被愤怒的京城百姓,围得水泄不通。
楚满满曾经化身小乞丐时,所统领的丐帮情报网成员们,此刻自发地,组织起了全城的底层民众,站在街道的最前沿。
“兄弟们!都听好了!”猴子站在一个临街的茶楼二楼,对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大声喊道,“今天,就是咱们为毛豆哥,为那些被相府害死的冤魂,讨还公道的日子!一会儿囚车过来,把咱们手里的东西,都给老子,狠狠地砸!让他萧从安,也尝尝,被踩进泥里的滋味!”
“砸死他!这个老贼!”
“还我儿子的命来!”
当押解着萧从安的木制囚车,在重兵的护卫下,缓缓驶入街道时,群情激愤的百姓们,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咒骂声。
“萧从安!你这个祸国殃民的狗官!”
“你也有今天!老天开眼啊!”
丐帮的子弟们,带头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烂菜叶、臭鸡蛋,以及夹杂着恶臭的淤泥,狠狠地,砸向囚车中那个披头散发、面如死灰的昔日权臣。
萧从安的囚服,很快就被各种污物挂满。他被沉重的枷锁卡住脖颈,根本无法躲避这些,来自底层百姓的、最愤怒的发泄。
一个臭鸡蛋,正中他的额头,蛋液顺着他那张曾经写满算计的脸,缓缓滑落。
他听着周围那些,曾经被他视为蝼蚁的百姓们,对他发出的最恶毒的诅咒。
“我爹就是因为信了你们相府的钱庄,把一辈子的积蓄都存了进去!结果血本无归,活活气死!萧从安,你把我们的血汗钱还回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红着眼,声嘶力竭地吼道。
“我妹妹……我那年仅十六岁的妹妹,就是被你那个畜生儿子,骗进相府,活活虐待死的!连尸骨都找不到!萧从安!你还我妹妹的命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跪在街边,对着囚车,疯狂地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村,去年遭了水灾,朝廷发的赈灾款,全都被你们相府给吞了!我们全村,饿死了三十多口人!萧从安!你下了地狱,也要被那些饿死的冤魂,活活咬死!”
萧从安听着这些控诉,看着那些因为相府之恶,而家破人亡的苦主们,在街边痛哭。
他那颗曾经自诩算无遗策的心脏,在这一刻,感受到了被全天下人彻底唾弃的,极度的绝望。
囚车,在漫天的咒骂声与污物之中,艰难地前行。
最终,停在了充斥着肃杀之气的,菜市口法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