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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钢铁堡垒

我在末日搞基建 槐序十七 2026-04-14 20:21




陆临川推开车门,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浆,袖口和领口有几处暗红色的污渍,分不清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头发乱成一团,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然锐利,像两把刀。

整整一夜,从市郊黑市到浙西山区,三百多公里的路程,他绕了无数个弯,避开了每一条可能有人的路。后半夜的时候,他在一个加油站附近遇到了三个人,浑身是血,朝着他的车跑过来。他没有停车,踩下油门冲了过去。

民宿的院子里站着两个人。

陆蒙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作训服,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但那双眼睛和陆临川如出一辙,冷静,沉稳,像一头蛰伏的老狼。

站在他旁边的是陆临川的母亲,周芸。她穿着一件深色的棉布外套,手里攥着一条围巾,指节捏得发白。看到儿子从车里出来,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没有拥抱,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句问候。

陆临川走到后备箱,打开箱盖,从里面搬出一个纸箱,放在地上。然后又搬出一个,再搬出一个。复合弓、箭支、防刺服、夜视仪、抗生素、手术器械,一样一样地码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外面乱了。”陆临川直起身,看向陆蒙天,“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陆蒙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张伯的皮卡车跟在后面进了院子。货箱里堆着钢管和铁丝网,车厢底板上还有几捆角铁,是五金店那批没装完的。平板货车停在山脚下的岔路口就折返了,剩下的这些是张伯自己用皮卡车一趟一趟搬上来的最后一批。

“老板,建材全部到了。”张伯从驾驶座上下来,脸上的疲惫比陆临川还重。他昨天在镇上跑了整整一天,来回十几趟山路,右腿一直在抽筋,但他咬着牙没说。

陆临川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一个字:“好。”

四个人站在院子里,面前是堆成小山的物资。

没有人提议休息。

陆蒙天走到那堆钢管前面,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管壁的厚度,又站起来,目测了一下长度。他转过身,走到院子正面的那扇铁门前,推了推。

铁门是装饰用的那种,雕花镂空,看起来气派,但一推就晃。陆蒙天皱了皱眉。

“这扇门,一个成年男人一脚就能踹开。”

“所以要换掉。”陆临川走到车旁,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卷图纸,摊开在引擎盖上。图纸是他出发前就画好的,标注了每一处需要加固的位置和尺寸。

陆蒙天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他的手指在图纸上移动,每一根线条都看得很仔细。看完之后,他摘下眼镜,点了点头。

“先去库房把电焊机搬出来。”

库房在民宿主楼的后面,是一间用红砖砌的小房子。张伯跑过去打开门锁,从里面搬出两台电焊机,一台大的,一台小的。电焊钳、面罩、手套、焊条,一样一样地摆在门口的台阶上。

陆蒙天拿起面罩戴在头上,试了试松紧,又把手套套上,握了握拳。他从工具箱里挑出一把角磨机,按下开关,砂轮片飞速旋转,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把旧门拆了。”他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瓮声瓮气的。

四个人一起动手。陆临川和张伯用撬棍撬开铁门的合页,陆蒙天用角磨机切割焊点。火花四溅,铁屑飞散,落在地上的青石板上,烫出一个个小黑点。

旧铁门被整个卸下来,靠在院墙上。陆蒙天走到那堆钢管前面,挑了几根最粗的,用手比划了一下长度,然后拿起电焊钳。

引弧的那一刻,蓝白色的电弧光在院子里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陆蒙天的手很稳,焊条在钢管和门框之间移动,熔化的铁水滴落在地上,凝结成一粒粒暗红色的珠子。

陆临川站在一旁,负责递料。他把角铁一根一根地搬到陆蒙天手边,按照图纸上的位置摆好。陆蒙天拿起角铁,对准位置,点焊固定,然后再满焊加固。每一道焊缝都很均匀,鱼鳞状的纹路整齐排列,是老焊工才有的手艺。

张伯负责搬运成品。焊好一根,他就抬到一边,再递过来一根。他的动作很快,但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碰歪了还没有完全凝固的焊缝。

周芸没有参与焊接的工作。她提着一壶热水,从厨房里出来,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然后转身进了屋。过了一会儿,她又端出一盆切好的馒头和一碟咸菜,同样放在石桌上,同样没有多说一句话。

两个小时过去,院门的位置已经变了样。

原本那扇镂空雕花的装饰铁门被一块厚实的钢板取代,钢板足有八毫米厚,表面还带着出厂时的黑色氧化皮。钢板的四周用角铁做了双层加固,每一道焊缝都经过陆蒙天的反复检查。门框两侧的墙体也被打了穿,插进了两根粗钢管,用混凝土浇筑固定,钢管和门框之间又用角铁焊接在一起。

陆临川走到门前,抬起脚,用力踹了一下。

门纹丝不动。

他又踹了一脚,用的力气更大,小腿震得发麻,但那扇门连晃都没有晃一下。

“行了。”陆蒙天摘下防护面罩,额头上全是汗。他用袖子擦了一把,走到门口,用手拍了拍那扇钢板,像是在拍一个老朋友的肩膀。

“窗户呢?”他问。

“窗户全部用钢管焊死。”陆临川指了指图纸上标注的位置,“一楼的每扇窗都要加防护栏,间距不能超过十厘米,成年人钻不进来。”

陆蒙天看了一眼那堆钢管,又看了一眼满院子的窗户,没说话,重新戴上面罩,拿起了电焊钳。

焊接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下午。

每一扇窗户都被加上了钢管防护栏,横七根,竖七根,交叉焊接,焊点打磨光滑。二楼的窗户也一样,虽然离地面有四五米高,但陆蒙天坚持要做到一楼的同样标准。

“人不比猴子聪明。”他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焊钳没有停,“你觉得爬不上来的高度,别人搭个人梯就上来了。”

最后一扇窗户焊完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院墙上方焊着一圈带刺铁丝网,在夕阳的照射下,每一根倒刺都闪着冷白色的光。

陆临川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

门是钢铁的,窗是钢铁的,墙头上也是钢铁的。整座民宿被一层铁壳包裹起来,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把自己和外面的世界彻底隔开。

“水呢?”陆蒙天摘下焊帽,脸上被汗水冲出一道道黑印子。

“后山有泉眼。”陆临川说,“常年不断,水质检测过,直饮标准。”

“引进来。”

陆临川拿起一把铁锹,扔给张伯,自己又拿了一把。三个人从民宿的后门出去,穿过一片竹林,往山坳深处走。

泉眼在一处石壁下面,水流不大,但很稳,从石头缝里渗出来,汇成一小洼清水。水底的沙砾清晰可见,有几只黑色的小虾在水草间游动。

陆临川蹲下来,用手捧了一捧水,送到嘴边喝了一口。水很凉,带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从这里挖沟,一直挖到民宿后面的蓄水池。”他站起来,用铁锹在地上划了一条线,“沟要挖半米深,管子埋进去之后回填,上面看不出痕迹。”

三个人开始挖沟。张伯在最前面,负责开槽;陆临川在中间,负责清土和修整沟壁;陆蒙天在后面,负责铺设管道和回填。三个人配合得很默契,几乎没有多余的对话。

管道是提前备好的,聚乙烯材质,抗冻耐压,直径五厘米。陆蒙天把管子一节一节地连接起来,每一节都拧得很紧,还用生料带缠了好几圈,确保不漏水。

沟渠从泉眼一直延伸到民宿后面的蓄水池,直线距离不到两百米,但因为山势起伏,实际挖的长度接近三百米。三个人轮流换岗,有人累了就换到后面去铺管,有人在前面继续挖。

天黑之前,最后一段管道接入了蓄水池的进水口。

陆临川走到泉眼旁边,打开了管道入口的阀门。水从泉眼涌入管道,在地下的黑暗里奔流了三百米,然后从蓄水池的进水口喷涌而出。

水柱砸在水池底部,溅起白色的水花,在蓄水池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水面在慢慢上升,原本干涸的水池底部开始被清澈的山泉水覆盖。

周芸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盏煤油灯。她把灯放在蓄水池的边上,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那一池清水。

四个人站在池边,谁也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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