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刺耳的鬼哭,并非幻觉。
金钱剑与桃木杖相撞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那雕刻的蛇头中猛然窜出,却被金钱剑上蕴含的浩然阳气瞬间冲散,发出如同冤魂被灼烧般的凄厉惨叫。
院中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骤然下降了十几度,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好一个茅山正统的九爷!”阴门术士一击不成,眼神变得愈发阴狠,“难怪敢坏我‘阴门’的好事!今日,就让你们师徒二人,给赵公子陪葬!”
他话音未落,手中桃木杖便化作一道残影,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再次攻了上来。
这个阴门术士的道法极其诡异,完全不走正道。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却招招不离下三路,专攻人的腰腹和双腿,阴毒无比。
桃木杖挥舞之间,不断有淬了尸毒、细如牛毛的惨绿色骨针,以及一些通体漆黑、不知名的毒虫,如同飞蝗般从他宽大的袖口中飞出,悄无声息地射向九爷身体各处要害。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九爷沉着脸,面对如此阴损的招数,非但不惧,反而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他脚下步法稳健,踩着茅山派特有的“七星罡步”,看似缓慢,却总能于方寸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些致命的攻击。
他手中那柄金钱剑,此刻也被他运用到了极致。时而如一条灵动的金鞭,发出清脆的声响,将飞来的毒虫骨针尽数抽飞;时而又化作一面密不透风的盾牌,挽起一圈圈金色的光晕,将自己牢牢护在其中。
师徒二人,一主攻,一骚扰;一个正面硬撼,一个侧翼牵制,配合得竟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一时间,小小的院落里,金光与黑气不断碰撞,兵器交击声、咒语念诵声、以及法术对冲产生的刺耳爆鸣声不绝于耳。
那道法远比九爷高深、手段更是层出不穷的阴门术士,竟被这师徒二人打得一时手忙脚乱,占不到半点便宜。
“该死!这小子怎么跟个苍蝇一样!”
阴门术士心中暗骂,他对正面硬抗的九爷倒不是特别忌惮,毕竟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时间一长,九爷必败无疑。
但那个在战场边缘高速游走的少年,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这小子不上前硬拼,身法却滑溜得像一条泥鳅,总能在他即将施法或是发动致命一击的关头,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手段来骚扰他。
阴门术士被这没完没了的骚扰,搞得心浮气躁。他猛地一跺脚,手中桃木杖光芒大盛,逼退九爷,准备先解决掉陈安这个烦人的苍蝇。
可就在他刚刚转头的瞬间,一个破旧的夜壶,带着一股不可描述的味道,迎面就飞了过来。
他嫌恶地侧身躲过,可就是这么一分神,九爷的金钱剑已经再次攻到。
他只能狼狈地回身格挡,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小畜生!我必将你抽魂炼魄!”
阴门术士被一块从墙角飞来的碎瓦,不偏不倚地砸中了正在捏诀的手腕,剧痛之下,他捏诀的动作猛然一滞。
一个破绽!
这个破绽稍纵即逝,但对于九爷这样的老江湖来说,已经足够了!
“着!”
九爷眼神一亮,正欲抢攻上前,给予对方雷霆一击。
可那阴门术士的战斗经验也同样丰富。他见破绽已露,无法挽回,脸上却狞笑一声,不退反进,竟是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肩膀,扛了九爷一记金钱剑!
金钱剑上的阳气瞬间灼伤了他的肩头,冒起一阵黑烟。
他也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向后飘出数米,成功与九爷拉开了距离。
“是你们逼我的!”
阴门术士眼中凶光毕露,显然被彻底激怒,准备放出压箱底的手段了。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面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材质制成的令旗。那令旗的旗面上,用血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五官扭曲、充满了无尽痛苦的人脸。
他将令旗插在身前的地上,口中飞速念诵起一种极其晦涩、充满了阴邪气息的咒语。
随着他的念诵,那面黑色令旗竟无风自动,旗面上那张痛苦的人脸,仿佛活了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哀嚎。
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阴森鬼气,开始从令旗中弥漫开来!
“不好!他要召请他豢养的凶魂!”九爷脸色大变,“安儿快退!这东西不是你能对付的!”
陈安见状,心知不妙。
九爷光是对付这个术士本人,就已经有些吃力,若是再让他将豢养的厉鬼招出来,形成二打二的局面,他们师徒二人今晚必将交代在这里!
绝不能让他将厉鬼招出!
电光火石之间,陈安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自己偷偷“改良”过的黄纸符箓。
这张符箓,是他临摹的九爷的“烈火咒”,但与普通符箓不同的是,在这张符箓的朱砂线条之间,那些空白的区域,被他用熬煮过的鱼胶,小心地、均匀地涂满了一层银白色的金属粉末。
那是他花费了好几天时间,从一大堆废旧的干电池里,一点一点刮出来的——镁粉!
物理课上学过,镁,在空气中燃烧,会发出耀眼的强光,并释放出大量的热!
他看准了那阴门术士正在全神贯注念咒的时机,将这张经过特殊“加料”的符箓,朝着阴门术士的面前,奋力一抛!
与此同时,他将右手拇指塞入口中,狠狠一咬,咬破指尖,弹出一滴滚烫的阳血,口中模仿着九爷的姿势,沉声低喝:
“敕!”
那滴鲜红的血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张飘在半空中的黄纸符箓之上!
符纸,轰然自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