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压床”的困扰,以一种如此“科学”且“环保”的方式被彻底解决,让钱多多对陈安的敬佩,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再也不敢把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的少年,当成什么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在他眼里,陈安就是隐藏在民间、不显山不露水、手段通神的绝世高人!
他不仅爽快地将剩下的酬金全数奉上,更是把陈安当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到处为“破妄阁”免费宣传。凭借他那富二代的交际圈,一时间,“长藤老街有个叫陈安的大师”的名声,竟在县城上流圈子里,悄然传开了。
钱多多俨然成了陈安在县城的头号粉丝,兼首席人脉介绍人。
陈安用这笔货真价实的“第一桶金”,将那间破败的店铺里里外外彻底修缮一新。
他换掉了吱呀作响的破旧木门,装上了厚实的红木大门;破损的窗户也换成了明亮的玻璃窗;屋内更是重新粉刷,添置了全套的八仙桌、太师椅、以及一个专门用来摆放“商品”的博古架。
虽然架子上除了几件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看起来颇有年头的瓦罐和铜器外,空空如也,但这间铺子,总算是有了几分正经开门做生意的样子。
店铺角落里,那个穿着旧汗衫的鬼老板,看着焕然一新的环境,也满意地飘来飘去。它似乎对这个明亮、整洁、又不失古朴的新环境颇为受用,连带着身上的怨气都淡了几分。
然而,这种安稳清闲的日子,并没有过上几天。
新的麻烦,便主动找上了门。
这天下午,陈安正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研究着那本《阴门杂记》里记载的几种诡异阵法。
店铺的大门,被“砰”的一声猛地推开。
钱多多那肥胖的身影,又一次哭丧着脸,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师!大师救命啊!”
他一进门,就带着哭腔哀嚎起来。
陈安缓缓睁开眼,瞥了一眼他那依旧乌云盖顶的印堂,淡淡地问道:“怎么,又有女鬼给你发优惠券了?”
“不是我!大师,这次不是我的事!”钱多多急得满头大汗,他几步冲到陈安面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
“是我家!是我家出事了!”
“你家?”
“对!”钱多多哭丧着脸说道,“就是我们家在城南开发的那块新楼盘!最近……最近工地上频繁出事!”
“哦?”陈安来了点兴趣,“怎么个出事法?”
“邪门!邪门得很!”钱多多一想到工地上的事,浑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我们打下去的地基桩,不管打多深,第二天去看,它都会自己冒出来一截!就像……就像地底下有东西,在往外推一样!”
“除此之外,工地上也是怪事不断。机器无缘无故地失灵,好好的电路突然短路。更邪乎的是,好几个身体壮得像牛一样的工人,都接二连三地生病受伤,不是从脚手架上摔下来,就是被掉下来的东西砸到。现在……现在工地上人心惶惶,再也没人敢开工了,工程已经完全停摆了!”
钱多多拽着陈安的袖子,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发颤。
“我爹……我爹都快愁死了!他请了好多风水先生去看,都说那地方阴气太重,谁也不敢接。他说……他说感觉那地基下面,好像有东西。”
陈安听完,放下了手中的书。
他站起身,从博古架上,取下了那个他用新赚的钱,特意请老师傅重新校准过的黄铜罗盘。
“走吧。”他说道,“带我去看看。”
跟着钱多多,两人很快便来到了城南那片巨大的工地。
这里本该是塔吊林立、机器轰鸣、人声鼎沸的热闹景象。
可如今,整个工地早已停工,四下里荒草丛生,一片死寂,只有几台生了锈的工程车,如同废弃的钢铁巨兽,沉默地矗立在荒地之上。
陈安刚一脚踏入工地的范围。
他手中那枚黄铜罗盘的指针,便瞬间有了反应。
但这一次,指针不再是疯狂地旋转,也不是指向某个固定的方向。
而是如同被一股巨大的、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一般,开始以一个极高的频率,剧烈地左右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异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而崩碎!
“大师……你……你的罗盘……”钱多多惊恐地指着罗盘。
陈安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如此强烈的反应,说明此地的阴气之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无视了身后钱多多惊恐的叫嚷,松开罗盘,任由它在自己手中疯狂震颤。他迈开步子,径直朝着工地中央、阴气最盛的地方走去。
那里,正是打地基的核心区域。
几十根直径超过半米的水泥桩,只打下了一半,便被杂乱地遗弃在那里,如同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墓碑林。
陈安拨开齐膝高的荒草,目光在一根根冰冷的水泥桩上扫过。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最中央的一根水泥桩的顶端。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粗糙的、灰色的水泥平面上,一个触目惊心的、只有孩童大小的血色手印,赫然印在上面!
那手印的颜色,殷红如血,仿佛刚刚印上去一般。五根小小的手指,深深地陷入了早已凝固的水泥之中,仿佛是从水泥的内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硬生生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