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那扇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破旧木门,在一声巨响中,被一股极其粗暴的力量,从外面一脚狠狠地踹开了!
本就昏暗的茶馆,因为门被踹开,一道刺眼的阳光猛地射了进来,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下意识地眯了一下。
紧接着,几个满脸横肉、身形彪悍,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壮汉,堵在了门口。
为首的一个男人,尤为惹眼。
他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敞开的黑色背心,露出满是纹身的、如同铁塔般的壮硕肌肉。最骇人的是,他的脸上,有一道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那刀疤如同蜈蚣般盘踞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暴戾与凶悍。
他一进门,便将那双如同野兽般凶狠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柜台后面,那个依旧在不紧不慢擦拭着茶刀的黑衣女子——苏青骡的身上。
“姓苏的!”
刀疤男的声音,如同破锣一般,沙哑而难听。他指着苏青骡,恶狠狠地说道:
“这块地盘,你占得也够久了!我们老大说了,风水轮流转,今天,该换换人了!”
他的话,嚣张至极,完全没有把这个鬼市的“规矩”放在眼里。
苏青骡缓缓地抬起头。
那一瞬间,陈安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上那股慵懒的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出鞘利刃般的、冰冷的杀气。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她握着那柄银质茶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王虎。”她的声音,清冷而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你的老大,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在我‘半步多’的地盘上撒野?他难道不知道,坏了‘鬼市’规矩的下场?”
“下场?哈哈哈!”刀疤男王虎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我告诉你,从今天起,这‘鬼市’的规矩,就由我们老大来定!”
“苏青骡,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把这茶馆的令牌交出来,滚出这条街。否则……”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否则,就别怪我们兄弟几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苏青骡冷哼一声,握着茶刀的手,缓缓抬起。
但那刀疤男王虎,却根本不给她任何说话或动手的机会。
他脸上的狞笑更甚,猛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了一个由黑色竹子制成的、大约一尺来长的竹筒。
他拔掉竹筒顶端的木塞,对着苏青骡的方向,用力一抖!
“嗡嗡嗡——”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翅膀高速震动的声响,从竹筒里传了出来。
几只通体漆黑、足有成人拳头大小的巨大飞蛾,从那黑洞洞的竹筒里猛然飞了出来,直扑苏青骡的面门!
那飞蛾飞过之处,空气中都带起了一股令人作呕的、浓郁的尸臭味!
“不好!是蛊!”
一直沉默不语的九爷,在看到那几只黑蛾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沉声喝道。
那几只飞蛾,并非凡物!
它们的翅膀之上,带着诡异的、如同骷髅头一般的白色斑点。它们飞过之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郁刺鼻的、仿佛由尸体腐烂后熬制出的尸油味道。
茶馆内,那几个原本还在沉默看戏的客人,一见到这几只黑蛾,无不骇然色变!
其中一个离门口最近的、穿着灰色长袍的客人,反应慢了半拍,只是被其中一只飞蛾翅膀上抖落的一点点黑色粉末,沾到了裸露的手背之上。
“滋啦——”
一声如同烤肉般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手背上的皮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开始溃烂、发黑,冒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黑烟!
“啊——!我的手!我的手!”
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当机立断,抽出腰间的匕首,竟是狠狠一刀,将自己那块开始腐烂的手背皮肉,连皮带骨地,硬生生削了下来!
他惨叫着,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间茶馆,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彻底吞噬。
这,正是苗疆传说中,一种极其阴毒的、早已失传的——“尸蛾蛊”!
这种蛊虫,由大巫师用上百种毒虫与死婴的尸骨一同炼制,以尸油喂养七七四十九天方能成形。其翅膀上的粉末,带有剧烈的尸毒,见血封喉,触之即死!
苏青骡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她显然也认得这东西的来路,那双一向冰冷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她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如同没有骨头般的柔韧姿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那几只飞蛾的第一波扑击。
但那几只尸蛾蛊,却如同长了眼睛的巡航导弹一般,在空中一个盘旋,发出一阵阵尖锐的嗡鸣,再次向她扑来!
它们兵分几路,从上、左、右三个方向,彻底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苏青螺的眼中,寒光一闪。
她不再躲闪,手中的银质茶刀,瞬间舞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
那把看似小巧的茶刀,在她手中,却如同最致命的利刃,刀光翻飞,快如闪电。
然而,那几只尸蛾蛊,却远比她想象的要灵活得多。
它们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总能在刀光及体的前一刻,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
苏青骡手中那把削铁如泥的茶刀,翻飞了半天,却只能斩断空气,带起一阵阵凌厉的刀风,根本无法触碰到那些灵活得如同鬼魅的蛊虫分毫。
而她活动的范围,却被这几只蛊虫,越逼越小。
眼看,她就要被逼入柜台的死角,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