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那几只散发着浓郁尸臭的飞蛾,就要扑到苏青骡那张冰冷俏丽的脸颊之上。
门口的刀疤男王虎,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残忍的狞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这个执掌了鬼市十几年,高高在上的女人,被自己的尸蛾蛊啃食得面目全非,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凄惨模样。
而柜台后的苏青骡,眼中也闪过了一丝决绝。她似乎已经准备不惜耗费本命精元,也要施展什么同归于尽的秘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平淡的、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我说,几位。”
一直站在旁边,抱着双臂,如同看戏般冷眼旁观的陈安,终于开口了。
“来都来了,先别急着打打杀杀。坐下来,喝杯茶,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不好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几只即将得手的尸蛾蛊,都下意识地,向他这边看来。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刀疤男王虎眉头一皱,恶狠狠地骂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远点!”
苏青骡也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陈安。她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的少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他难道看不出,眼前这几只蛊虫的厉害吗?
陈安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将自己那个半旧的、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包,从肩上取了下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拉开拉链,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找死!”
刀疤男王虎见他竟然无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他口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催动那几只尸蛾蛊,分出一只,向着陈安直扑而去!
然而,陈安却依旧不紧不慢。
他终于从那个杂乱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造型极其古怪的、充满了九十年代手工风格的玩意儿。
那是由几节用黑色胶布捆在一起的一号干电池,一捆看起来杂乱无章,却又连接有序的电线,以及一个被固定在木质手柄上、正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玻璃灯管,共同组装成的、一个极其简陋的“手持式紫外线杀虫灯”。
这是他闲来无事,根据前世在乡下见过的、挂在猪圈里诱杀蚊虫的杀虫灯原理,自己捣鼓出来的“小发明”。
面对这玄之又玄、闻所未闻的苗疆蛊术对决。
陈安没有画符,没有念咒,也没有拿出任何一件像样的法器。
他只是平静地,用拇指,拨动了那个用胶布歪歪扭扭地固定在电池上的、简陋的开关。
“啪嗒。”
一声轻响。
一道在昏暗的茶馆之中,显得异常明亮、异常妖异的幽紫色光芒,瞬间爆发开来!
那光芒,将整个茶馆,都映照成了一片诡异的紫色。
那诡异的紫光,仿佛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的魔力,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那几只正准备发动最后攻击的、凶悍无比的尸蛾蛊!
趋光性,是所有飞蛾类昆虫,都无法抗拒的、铭刻在基因最深处的本能。
哪怕它们早已被炼化成没有神智、只知杀戮的蛊虫。
那几只正要扑向苏青骡,以及那只正冲向陈安的凶恶尸蛾蛊,在看到那道明亮得近乎妖异的紫外线光的瞬间,竟如同着了魔的信徒,见到了自己唯一的神明。
它们猛地放弃了各自的攻击目标,发疯似的,调转方向,悍不畏死地,扑向了陈安手中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简陋的玻璃灯管!
“什么?!”
刀疤男王虎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幕!
他这几只宝贝尸蛾,是他老大花费了巨大的代价,从一个真正的苗疆黑巫师手里弄来的,无往不利。它们只会被鲜活的血肉和强大的生人阳气所吸引。
可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会去攻击一个破灯管子?!
那几只尸蛾蛊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在调转方向的瞬间,便一头撞在了那根散发着幽幽紫光、并且因为通电而变得有些灼热的玻璃灯管之上!
陈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微笑。
他早就料到,对付这种东西,最有效的,不是道法,而是……科学。
当然,再加一点点“佐料”,效果会更好。
原来,他早就在这根玻璃灯管的表面,用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混合了朱砂和自己指尖阳血的液体,画上了一道微缩的、经过他改良的“镇煞符”!
那几只尸蛾蛊,一碰到这根完美融合了现代科技与传统道术的“法器”。
它们身上所蕴含的、那股阴邪无比的尸气,在接触到灯管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被那灼热的紫外光和至刚至阳的阳血,彻底点燃!
它们只来得及发出一阵“吱吱”的、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尖叫。
它们那坚逾金石的身体,便在空中,迅速地化为了几缕难闻的飞灰,飘散在空气之中。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令人作呕的焦臭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茶馆。
刀疤男王虎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了。
他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平静的年轻人,和他手里那个还在发着诡异紫光的“法器”。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引以为傲的、战无不胜的尸蛾蛊,就这么……被一个破灯管子,给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