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只被刀疤男王虎视若珍宝、引以为傲的尸蛾蛊,是他耗费了自己多年的心血,用自己的精血喂养炼制而成的本命蛊。
每一只,都与他的心神,紧密相连。
就在那几只蛊虫被陈安那融合了科学与玄学的“紫外线镇煞灯”烧成飞灰的瞬间,王虎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粗暴地撕掉了一大块!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从他的灵魂深处,猛然传来!
他喉头一甜,“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混杂着黑色内脏碎片的乌黑血液,将身前的地面,都染黑了一片。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半分血色。
他捂着自己剧痛无比的胸口,单膝跪地,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安,看着他手中那个还在散发着诡异紫光的“法器”。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这传承自苗疆黑巫、阴毒无比、无往不利的蛊术,为何会败给一个如此古怪的、闻所未闻的玩意儿?
那东西,没有丝毫的法力波动,也没有任何的符文加持,为什么……为什么能瞬间秒杀自己的本命蛊虫?
这不合理!这不科学!
就在他遭到反噬、心神大乱、百思不得其解的瞬间。
一直被那几只尸蛾蛊压着打,只能狼狈防守的苏青骡,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的眼中,杀机一闪!
她的身体,如同一只蓄势待发了许久,终于等到猎物露出破绽的黑色雌豹,猛地从那高高的柜台之后,一跃而出!
她手中的那把银质茶刀,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划出了一道冰冷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弧线!
快如闪电!
门口那几个还想上前来搀扶王虎的壮汉,甚至还没看清她的动作。
他们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脚腕处,传来了一阵冰凉的刺痛。
几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压抑的惨叫声响起。
那几个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壮汉,纷纷惨叫着,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抱着自己的手腕和脚踝,痛苦地倒在了地上,疯狂地打滚。
仔细看去,只见他们被茶刀划破的伤口处,并没有流出太多的鲜血。
但是,在伤口的周围,竟有无数只肉眼几乎难以分辨的、如同白色蛆虫般的小虫,正在疯狂地、争先恐后地,往他们的血肉里钻!
那场景,看得一旁的钱多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险些又吐出来。
这女人的手段,竟比那刀疤脸的蛊虫,还要阴毒,还要诡异!
“你……你这是……‘千丝蛊’?!”
刀疤男王虎看着自己那几个瞬间便失去了战斗力的手下,又看了看那个手持银色茶刀,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黑衣女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到底惹上了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茶馆老板!
她也是一个……玩蛊的行家!而且,道行比他,只高不低!
刀疤男看着苏青骡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关掉了手中的“法器”,正一脸平静地看着自己的、更加深不可测的年轻人。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结结实实地踢到了两块比花岗岩还要硬的铁板!
再不走,今天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不敢再有任何停留,甚至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再说。
他捂着自己重伤的胸口,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这间让他永生难忘的茶馆,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
苏青骡没有追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虎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缓缓地收起了自己那把还在滴着血的银质茶刀。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洒在地上那几个还在痛苦哀嚎的壮汉身上。
那些钻入他们血肉的“千丝蛊”,在接触到白色粉末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从伤口处爬出,化为一滩滩黄水,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第一次,正式地看向了陈安。
她的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与不屑,多了一丝好奇,一丝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隐藏得很深的感激。
她走回柜台,将那把银质茶刀重新插回了桌上的刀鞘里。
她对着陈安,郑重地,一抱拳。
她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而是多了一份属于江湖儿女的、特有的爽利。
“这位爷,你这手‘掌心雷’,玩得可真够漂亮的。”
显然,她也将陈安那个简陋的杀虫灯,当成了某种威力巨大的、新型的掌心雷法器。
“今天这个人情,我苏青骡记下了。以后在这省城,但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来意了。”
她顿了顿,目光在陈安、九爷和钱多多身上扫过,再次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来我这‘半步多’,是想买什么,还是想卖什么?”
陈安看着她,也对着她抱了抱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他将手中那个已经停止发光的杀虫灯,随手放在了桌上。
他说道:
“不买,不卖。”
“只想找老板娘,翻译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