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在夜空中横冲直撞,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生锈的轨道上强行拖行。
“大师,那是什么声音?是不是上面的塔吊动了?”张胖子瘫在积水里,惊恐地仰起脖子,肥硕的喉结剧烈上下滑动。
陈觉没有回答,他猛地抬头,右手紧握的战术手电化作一道锐利的光束,直接刺破了被暴雨搅得浑浊模糊的夜空。
在那百米高的塔吊吊臂末端,一抹刺眼的鲜红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红……红旗?不对,那是……”张胖子的声音猛地拔高,随后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发出一阵嘶哑的抽气声。
那根本不是什么防尘布。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身体以一种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近乎对折的扭曲姿势,倒挂在冰冷的吊钩上。她的长发垂在半空,在暴雨中像是一团散不开的墨汁,而在手电强光的照射下,那身红嫁衣红得仿佛随时会滴下血来。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座塔吊的控制室里空无一人。但在没有任何操作的情况下,巨大的吊臂却在按照某种极其精确、甚至带有某种仪式感的诡异轨迹,缓缓移动到了陈觉的正上方。
“大师!它过来了!它正对着咱们呢!”张胖子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声音里满是绝望。
“闭嘴,滚到承重墙后面去!”
陈觉的声音冷硬如铁。他眼角的余光掠过地面,刚才布下的九宫桃木钉阵法已经隐隐生感,但头顶那个怪物显然不想给他施法的时间。
没有任何废话,陈觉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就地一个战术翻滚。
几乎是在他移开位置的瞬间,一截重达数百斤、通体生锈的工字钢从百米高空轰然坠落。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碎石飞溅,整片地下二层的地面都在剧烈颤抖。那截工字钢精准地插在了陈觉刚才站立的煞眼边缘,水泥地面被生生砸出一个巨大的蛛网状裂纹。
“它……它会杀人!大师,那是小翠她们回来报仇了!”张胖子躲在远处,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间隙格外清晰。
“这不是简单的报仇。”
陈觉死死盯着那截插入地面的工字钢,脸色阴沉到了极点。这一击不仅是为了杀人,更是在利用现代重型机械的重量,强行改变地下的微观风水格局。工字钢落下的位置,刚好截断了锁阴符的一条灵气通路。
它在重塑地脉,试图彻底砸碎陈觉刚刚布下的防线。
“它想借塔吊的手,把这地底下的怨气全部放出来。”陈觉冷哼一声,反手抽出了背包侧面的攀岩绳。
“大、大师,您要干什么?”张胖子见陈觉不仅不跑,反而朝着塔吊基座的方向冲去,急得大喊。
“去把它拆了。”
陈觉动作极快,铁锁扣死腰间的承重环,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将那把渗着暗红液体的寻龙尺横咬在嘴里,单手拽住绳索,借着旁边堆积如山的建材,整个人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猛地向塔吊的主心骨冲去。
“疯了……全疯了……”张胖子缩在阴影里,看着陈觉在狂风暴雨中攀爬的身影,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塔吊在狂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陈觉必须在那个怪物完成下一个“天降杀局”前,彻底摧毁它的控制中枢。
他手脚并用,速度惊人,转眼间就已经攀上了三十米高的塔身。
就在这时,原本坚固的钢铁结构突然像活物一般剧烈震颤起来。塔吊顶部那几盏巨大的照明灯,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瞬间从惨白的颜色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
绿光映照下,整座工地的景象变得如同阴曹地府般狰狞。
陈觉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塔吊顶端。
那个原本倒挂在吊钩上的红衣女尸,已经不知去向。
四周只有狂风暴雨的呼啸声,而在他近在咫尺的脖颈后方,突然有一股带着浓烈泥土腥味的冰冷尸气,缓缓呼出,掠过了他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