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尸气贴着后颈皮肤游走,陈觉连头都没回,右手反握咬在嘴里的寻龙尺,顺着那股寒意向后猛然一撩。
尺尖如同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划破了凝固的空气。
金属与某种坚硬如铁的物体剧烈相撞,在漆黑的塔架间爆出一长串刺目的火星。陈觉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道,腰部发力,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惊险的扭身,双腿如铁钳般死死绞住塔吊冰冷的钢管。
“大师!你没事吧!”塔底下的张胖子见绿光中火星四溅,扯着脖子大喊。
“闭嘴!看好你的脚下!”
陈觉厉声喝断,右手已经从腰带上拔出一把通体漆黑、被黑狗血反复浸泡过的八面汉剑。
惨绿色的照明灯光下,女尸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终于显露。它的双眼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两只手已经完全骨质化,指甲如钢钩般锋利,正疯狂地切割着陈觉腰间那根已经崩紧的攀岩承重绳。
“想要我下去陪你们?”
陈觉眼神冷冽,不退反进,左手从包中摸出半管朱砂粉,顺着剑刃狠狠一抹。原本漆黑的汉剑瞬间泛起一层暗红的光泽。
“那你就先下去探探路!”
他单手紧握剑柄,对准女尸大张的、散发着腐烂臭气的口腔,狠辣地捅了进去。
高温碳化的焦臭味瞬间在半空弥漫开来。
女尸发出一声刺耳凄厉的尖啸,身体在接触到朱砂剑刃的刹那剧烈颤抖。它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阴影,顺着湿滑的塔吊吊臂向黑暗中急速退散。
陈觉没有追击,他握着剑,目光却死死盯着下方。
“大师!它跑了!它往哪跑了?”张胖子在底下急得乱转。
“没跑,它赢了。”陈觉看着手中指向下方的寻龙尺,脸色异常难看,“这畜生只是个幌子,它是为了把我引上来!”
“什么?”张胖子愣住了,“它引你上去干什么?”
“为了让地下的核心煞眼失去压制!张胖子,离那个坑远点!”
陈觉大吼一声,反手割断已经受损严重的攀岩绳,身体贴着塔身的钢管,像一只黑色的巨隼,直接滑向下方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中。
风声在耳边呼啸,几十米的高度转瞬即逝。
落地的一刹那,陈觉借力翻滚,三枚五帝钱已然扣在指缝。
“大师!那坑里在冒烟!黑色的烟!”张胖子指着不远处的深坑,吓得瘫坐在泥水里。
“撤后!再退五米!”
陈觉顾不得泥水的冰冷,将三枚五帝钱呈“品”字形重重打入泥土。
随着铜钱入土,狂暴肆虐的阴气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强行在陈觉周围撑开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真空地带。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胖子哆嗦着问道,“刚才还没这么大动静。”
“这就是打生桩的后手。”陈觉反手抽出强光手电,光束如剑,直刺煞眼的最核心。
原本被工字钢砸出的深坑里,露出的不再是泥土或石块,而是一块刻满了繁复云纹、中心微微凹陷的巨大黑色龟甲。
龟甲散发着一种深沉的压迫感,仿佛这整座楼的重量都压在它的背上。
“那是……乌龟壳?”张胖子大着胆子瞄了一眼,“这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是镇地的龙龟甲,被人改造成了聚阴的瓮。”
就在手电灯光扫过龟甲中心凹陷处的瞬间,陈觉的动作猛然一僵。
凹陷处那抹原本死寂的暗红色突然开始流转,紧接着,一只由纯粹血液凝聚而成的巨大竖瞳,毫无征兆地缓缓睁开,死死地对准了陈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