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由鲜血凝聚成的巨大竖瞳,毫无感情地注视着陈觉。
视线交汇的一刹那,陈觉的视网膜瞬间被无数哀嚎、扭曲的重影占据。九名惨死女工临死前的绝望与怨毒,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识海。
“大师!你怎么了?”远处的张胖子看到陈觉突然僵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急得大喊。
陈觉没有回答,他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双眼,隔绝了那只竖瞳的凝视。
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半空中以极快的速度勾勒出一道繁复的符文,随即狠狠地拍在了自己的眉心。
“清心!”
随着一声低喝,脑海中那无数撕扯灵魂的幻象轰然破碎。
再次睁眼时,陈觉的眼神已恢复清明,但脸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这东西……在吸人的神魂。”
他猛然咬破自己的左手中指,一滴比朱砂还要殷红的至阳指尖血,被他精准地弹向那块龟甲的竖瞳。
血液与竖瞳接触的刹那,如同冷水滴入了滚烫的热油。
一阵足以刺穿耳膜的尖啸,从深坑底部爆发开来。整个烂尾楼的地下空间开始剧烈摇晃,顶部的混凝土碎块如同雨点般簌簌砸下。
“地……地震了!大师,要塌了!”张胖子吓得抱头鼠窜,声音里充满了哭腔。
“不是地震,是它醒了!”
陈觉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胸口的罗盘,那根纤细的磁针已经彻底崩断,无力地垂在盘底。
他的心沉了下去。
“这根本不是什么天然的龙龟甲……”他死死盯着那块在震动中不断渗出黑气的龟甲,“这是‘聚阴葬龙台’!失传了几百年的邪术!”
难怪包工头说打桩机都打不下去。这块承载着九条人命,又以葬龙台邪术催化成的极煞之物,只要八字不够硬、命格镇不住的人靠近,就会被瞬间吸干阳气,化作它新的养料。
“啊——!救命!大师救命啊!”
张胖子的惨叫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陈觉猛地转头,只见张胖子那肥胖的身躯正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向后拖拽着。他双手死死扒住地面,在泥水里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但依旧被一步步地拖向那处致命的深坑边缘。
“大师!有东西在拉我!我动不了了!”张胖子绝望地嘶吼着。
“废物!”
陈觉眼神一厉,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将背包扯到身前,拉开最底层的拉链。他从里面抽出一小截用红绳层层缠绕的木头。
那截木头不过手臂长短,通体呈现出一种黑紫色,表面布满了天然的、如同被雷电劈开的纹路。这东西平时连他爷爷都极少动用,是压箱底的宝贝——百年雷击木。
陈觉一个箭步冲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张胖子的腰上。
张胖子肥胖的身体被这一脚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承重墙上,当场就晕了过去。
陈觉没有看他,他手持雷击木,反手将其当做木锥,对准龟甲边缘的一道天然缝隙,狠狠地钉了进去。
“破!”
雷击木中蕴含的至刚至阳的天罡之气,与葬龙台的极阴煞气,发生了恐怖至极的剧烈对撞。
空气中激荡起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雷击木为中心,向四周疯狂扩散。地面上的积水被这股能量排开,形成了一片诡异的干燥地带。
深坑中那只血色竖瞳剧烈收缩,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陈觉从地上捡起半截钢筋,准备当做锤子,对着雷击木的末端挥下第二击,只要彻底砸裂这块葬龙台,就能暂时破掉这个杀局。
就在他高高举起钢筋的瞬间,一只手,一只指甲漆黑锋利的手臂,突兀地从龟甲与泥土的缝隙中猛然伸出,死死地掐住了那截已经钉入一半的雷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