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从龟甲缝隙中伸出的枯手死死扣住雷击木,由于力道过于悬殊,原本坚硬的木身发出了细微却密集的纤维断裂声。
陈觉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剧烈震颤,眼神猛地一沉。他没有选择愚蠢地与之角力,而是果断松开了握住雷击木的右手,身体借着那股向上的反震力道,在湿滑的地面上向后平滑出数米。
“大……大师,那手……那手把木头给折了!”
原本被踹到墙角晕厥的张胖子被刚才那阵恐怖的波动震醒,刚一睁眼就看到这惊悚的一幕,吓得嗓门都走了调。
“闭嘴,别乱动!”
陈觉低喝一声,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他迅速从腰包里抓出一大把物事,那是混合了碎玻璃渣和雄黄的特制糯米。他手腕发力,将这把米呈扇形狠狠甩向龟甲和那只还在发力的枯手。
糯米接触到那只手臂的瞬间,仿佛落入了滚烫的油锅。伴随着一阵密集的炸裂声,大量刺鼻的黑烟从手臂表面升腾而起。那枯手似乎感受到了剧烈的痛楚,五指猛然抽搐,最终被迫缩回了龟甲深处。
然而,由于煞气太重,那一截百年雷击木在阴风的剧烈震荡下,终究还是承受不住,彻底断裂成了两截。
“大师,这下怎么办?连那宝贝木头都毁了,咱们是不是得撤了?”张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声音带着哭腔,作势就要往外爬。
“硬碰硬行不通,这底下的怨气已经成了气候。”陈觉站稳身形,目光飞速掠过这地下二层的每一个角落,“你想死就尽管往外跑。这整栋楼的阴阳气场已经被锁死了,没有我的引路,你跑出去也是被活活困死在鬼打墙里。”
张胖子一听,顿时僵在原地,哭丧着脸问:“那……那咱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借气冲煞。”
陈觉简洁地吐出四个字。他敏锐地捕捉到,东侧那个尚未封死的通风口处,正有一股极微弱的外界新鲜空气流入,那是整片死地中唯一的生机。
他迅速从包里摸出五根长约三寸、通体刻着“镇”字的黄铜长钉。
“张胖子,待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许出声,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陈觉不再废话,深吸一口气,猛然踏出天罡七星步。他的身形在黑暗中带出一道残影,绕着龟甲所在的坑洞边缘狂奔。每落下一个特定的方位,他的右手便会精准地将一根黄铜钉深深地打入坚硬的水泥地面中。
“大师,您这是在钉什么呢?”张胖子虽然不敢大声,但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水泥地能钉进去?”
“闭嘴,这是五帝借气局。”陈觉的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在打入最后一根铜钉后,他顺势拉出背包里的墨斗线。
红色的墨线在五根铜钉之间快速穿梭缠绕,他的指尖由于极速的操作摩擦出淡淡的血迹。转瞬之间,一张贴地的红色大网便在坑洞上方成型。
“大功告成,引!”
陈觉单手按在阵眼中心的铜钉上,随着他体内的气机流转,阵法瞬间被激活。
原本平静的东侧通风口,突然传出一阵剧烈的气流卷动声。外界的空气受到阵法的强力牵引,竟然在地下空间内化作一股肉眼可见的半透明气旋,狠狠地朝着龟甲的裂缝中倒灌而去。
“哎呀!起风了!”张胖子感受着那股强烈的气流,脸上露出一抹惊喜,“大师,有用!那黑气好像被压下去了!”
阴阳两股庞大且截然不同的气流,在狭小的龟甲空隙内发生了极其剧烈的对撞。那种沉闷的碰撞感让地面不断颤抖,仿佛地底深处正有两头巨兽在疯狂撕咬。
陈觉紧紧盯着那张红线网,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只要这股生气能冲散葬龙台的核心,九阴极煞自然就不攻自破。
“大师,咱们赢了吧?”张胖子见状,也觉得局势似乎正在好转。
“没那么简单。”陈觉的话音刚落,脸色便是一僵。
原本在红色墨线压制下的龟甲,突然传出一声低沉且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
“那……那网怎么黑了?”张胖子惊叫道。
只见原本鲜红的墨斗线,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腐烂。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作黑色的液体状黑气,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口突然喷发,猛地冲破了红线的封锁,直冲地库顶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