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斗红线在接触到那股液体般粘稠的黑气时,仿佛被泼上了强酸,瞬间尽数崩断。燃烧的灰烬如同黑夜中绝望的残雪,在污浊的空气中飞舞、消散。
强大的煞气冲击波迎面而来,陈觉被迫连退数步,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承重柱上。一股气血翻涌,喉咙里泛起了一丝无法压制的甜腥。
“大师!大师您没事吧?”远处的张胖子看到红线大网被破,陈觉也受了伤,吓得脸都绿了。
“别过来!”陈觉抹掉嘴角的血迹,死死地盯着深坑的中央。
借气局已破,阴阳对冲彻底失败。
随着最后一道红线化为灰烬,那块巨大的黑色龟甲也发出了最后的哀鸣,彻底碎裂开来。
一个如同巨大肉瘤般的黑色胎盘,暴露在了空气之中。
那东西表面布满了蛛网般令人作呕的深紫色血管网络,还在剧烈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伴随着一阵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婴儿般凄厉的啼哭。九条半透明、若隐若现的脐带,从胎盘上延伸而出,深深地扎入了周围的水泥地下,连接着那九具早已化为枯骨的女尸。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怎么还在哭?”张胖子看着那如同活物般的巨大胎盘,双腿抖得几乎站不稳。
陈觉的脸色,第一次显露出发自内心的厌恶与冰冷的杀意。
“九子母阴煞……”
“九子母?”张胖子完全不明白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
“九个含冤而死的孕妇,被强行打生桩,怨气、胎气、死气,全部被封锁在这块葬龙台内,日夜催化。”陈觉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它们孕育出的,就是一个毫无理智,只为杀戮而生的纯粹怪物。”
他的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黑色胎盘便猛地撕裂开一道口子。
一个浑身长满了细密黑色鳞片、双眼猩红如血的畸形怪物,从粘稠的液体中缓缓爬了出来。
它的体型虽然只有五岁孩童大小,但身上散发出的滔天煞气,却让周围几根裸露的钢筋如同被火焰灼烧的蜡烛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扭曲。
怪物张开嘴,露出一排细密的利齿,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类的嘶吼。它四肢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黑色闪电,直扑陈觉的咽喉。
“大师小心!”张胖子失声尖叫。
面对这迅猛的致命一击,陈觉的眼中没有半分退缩。他知道,身后就是唯一的生门,他没有任何退路。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一直贴身戴着的、爷爷留下的那枚青铜护身符。这枚平时触手温润的符牌,此刻却滚烫得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
陈觉没有闪避,反而以一种极其凶悍、近乎同归于尽的姿态,迎着那道黑色闪电冲了上去。
“你想死,我成全你!”
就在一人一怪即将相撞的刹那,陈觉的身形猛然下沉,一个迅猛的滑铲贴着地面冲了过去。
怪物扑了个空,而陈觉手中的八面汉剑,在滑行的过程中带出一道精准的寒光,不偏不倚,正好切断了连接怪物本体与地下尸骨的一根核心脐带。
怪物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比之前凄厉数倍的惨鸣,失去力量来源的它身体猛然一僵,失去平衡,重重地砸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干掉了吗?大师?”张胖子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希望。
“没有!”
陈觉的话音未落,那怪物竟在撞墙的瞬间猛地弹起,速度比之前更快。锋利如刀的利爪,带着破风声,已经死死地抠进了陈觉的左边肩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黑色的冲锋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