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利爪撕开皮肉,深可见骨。陈觉甚至能清晰地听见,那如同钢刀般的指甲刮擦自己肩胛骨时发出的刺耳声响。
“大师!”远处的张胖子发出一声绝望的惊叫,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来,却又被那怪物猩红的眼睛吓得僵在原地。
陈觉没有发出一丝痛呼。他左肩的剧痛仿佛被一股更强大的意志彻底压制。他反而借着这千载难逢的贴身距离,将右手那枚滚烫到几乎要融化的青铜护身符,狠狠地按进了怪物满是鳞片的眉心。
“给我……镇!”
青铜护身符接触到怪物眉心煞气的瞬间,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岩浆,猛然爆发出一股犹如实质的金色光柱。
那光柱凝而不散,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硬生生钉入了怪物的头颅。
怪物痛苦地嘶嚎,声音不再是婴儿的啼哭,而是无数怨魂交织在一起的尖啸。它疯狂地挣扎,试图摆脱那枚要将它魂魄都点燃的护身符。但陈舍弃了所有防御,用那条被利爪刺穿的手臂,死死地勒住了它的脖颈,任由自己肩膀上流淌出的鲜血,顺着手臂,灌入八面汉剑那刻满了符文的剑槽之中。
“大师,你的手!你的手要断了!”张胖子看着陈觉那条几乎被撕裂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断不了!”
陈觉感受着护身符的力量在飞速消耗,而怪物的挣扎也越来越剧烈。他知道,这样耗下去,先死的一定是自己。
生死一线之际,他的脑海中猛然闪过爷爷笔记最后一页,那用朱砂重重画上的血红色骷髅头标记,以及标记下方那四个龙飞凤凤舞的大字——禁术·引雷破命。
“老头子,你说的……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陈觉的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他的右手放弃了按住护身符,在胸前单手结出一个极其复杂玄奥的手印。他舌尖死死抵住上颚,强行燃烧自己的阳寿命气,将体内所有精气神,通过手印,疯狂地倒灌入手中的八面汉监剑。
“大师……你……”张胖子看到陈觉的脸色瞬间变得如同金纸一般,嘴唇也失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
陈觉手中的汉剑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剧烈嗡鸣。原本被鲜血染成暗红的剑刃,在海量气机的灌注下,竟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幽蓝色电光。细密的电弧在剑身上疯狂跳跃,那是纯粹的阴阳二气在极度压缩下交泰摩擦出的微型掌心雷。
“给我……死!”
陈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怒吼出声,将这柄带着幽蓝电光的汉剑自下而上,从怪物不断嘶吼的下颌骨,狠狠地刺了进去,直至剑尖从它的天灵盖贯穿而出。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雷炸响,整个地下空间都被那极其刺眼的电光照得一片惨白。
在张胖子惊骇的目光中,那只凶戾无比的怪物,在极致的电光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了漫天的黑灰,四散飘落。
金色的护身符失去了目标,光芒散尽,掉落在地。
陈觉再也支撑不住,脱力地单膝跪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臭氧的味道。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还在不断地向外涌出。
“结束……结束了吗?”张胖子看着那满地黑灰,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觉没有回答,他撕下衣服的一角,草草地按住伤口,准备先止血。
就在他手电筒的光束无意间扫过那片破碎的龟甲底部时,他的动作猛然一顿。
龟甲的碎片之下,赫然隐藏着一个完全用现代钛合金打造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微型定位发射器。此刻,发射器上那颗红色的信号灯,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着。
这不是打生桩该有的东西。
陈觉的心猛地一沉。
而就在此时,他的背后,那唯一的出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清晰的、重型战术皮靴踩碎石块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