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战术皮靴踩碎石块的声响,在背后不足三米处骤然炸开。
“谁?!”张胖子刚从怪物被消灭的余悸中回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吓得一哆嗦。
陈觉连头都没回,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整条手臂都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反手将那把刚刚饮过煞血、沾满怪物黑灰的八面汉剑,如同掷标枪一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狠狠掷出。
精钢剑刃划破黑暗,带起一阵凄厉的风声,精准地刺入了来人的胸口。
巨大的动能带着那人向后猛退,最终将其死死地钉在了不远处的承重柱上。
“打……打中了!”张胖子看着那道一动不动的黑影,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觉却没有丝毫放松,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眼神变得愈发冰冷。那根本不是什么公职人员,而是一名戴着防毒面具,浑身穿着重型战术装备的武装雇佣兵。一股浓烈的、类似尸体防腐剂的化学气味,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
“不对劲,快走!”
陈觉一把抓起背包,顺势从侧袋拔出那个巴掌大小的朱砂墨斗。他咬住线头,身形如电,沿着这处地下室残破的门框疯狂缠绕。红色的墨线在他手中上下翻飞,眨眼之间,一张血红色的八卦封门网便拦在了出口处。
“大师,您这是干什么?不跑,怎么还把门给封了?”张胖子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跑?你看看那是什么。”陈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
张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被死死钉在柱子上的雇佣兵,没有发出任何痛呼,也没有流出一滴鲜血。他反而以一种极其诡异、违反了人体生理结构的角度,缓缓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防毒面具的滤嘴下,突然涌出大量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飞虫,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朝着朱砂红线啃噬而来。
“虫……虫子!他身体里全是虫子!”张胖「子吓得魂飞魄散,这比刚才的怪物还要让他感到恶心和恐惧。
“尸傀,被人用邪术炼过的。”
陈觉一脚踹翻旁边一个生锈的废弃铁桶,一股刺鼻的工业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他将桶里残余的酒精尽数泼在那张封门网上,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防风打火机,擦出一团火花,直接抛了过去。
轰然腾起的纯阳烈焰瞬间将那群恶心的尸虫烧成了焦炭,暂时封死了这处逼仄的地下通道。
“大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人都开始不对劲了?”张胖子躲在火墙后面,声音都在发抖。
“有人在养蛊。”
陈觉借着火光,弯腰捡起那枚还在疯狂闪烁红光的钛合金定位器。他没有丝毫犹豫,用脚后跟狠狠一踩,将其彻底捏碎。
定位器的金属外壳下,赫然掉出了一枚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微型令牌。令牌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用古篆刻着两个字——九幽。
陈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没有时间去破解这背后可能隐藏的惊天阴谋,因为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在烈焰的高温与煞气失衡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大面积地崩塌下来。
“快!去通风口!”
陈觉一把拽起还在发呆的张胖子,指着东侧那个唯一的出口。
就在他踩着摇摇欲坠的钢筋废墟,准备强行向通风口攀爬时,身后那片熊熊燃烧的封门网后方,突然伸出了一排密密麻麻的、惨白僵硬的死人手臂。
那些手臂无视了烈焰的灼烧,硬生生从火墙中穿过,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