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绝境

那排惨白僵硬的手臂无视烈焰的灼烧，硬生生将火墙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其中一只手，利爪如钩，死死地勾住了陈觉冲锋衣的下摆。

“大师！又……又来了一群！”张胖子看着从火墙缺口中疯狂涌入的黑影，吓得连滚带爬地往通风口下方缩。

陈觉没有回头，他感受着下摆传来的巨大拖拽力，猛然从腰间抽出了那最后半截断裂的百年雷击木。

“松手！”

他反手握住雷击木，对准那只勾住自己的手臂关节，狠狠地砸了下去。

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在混乱的地下空间里格外清晰。

借着这股挣脱的反作用力，陈觉的身体如同被弹射出去的壁虎，精准地窜上了通风口边缘那截早已生锈的铁梯。

“大师，等等我！”张胖子也手忙脚乱地往上爬。

陈觉没有理会他，他回头看了一眼。下方的地下室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台绞肉机。数十具被“九幽”组织用邪法催化、毫无痛觉的活尸，正踩着彼此的身体，如同沸腾的黑色潮水般，向着他所在的位置疯狂蔓延。

“妈的，阴魂不散！”

陈觉再次咬破舌尖，但这次喷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口蕴含着至阳之气的真阳涎。他将这口阳涎精准地喷在了铁梯中间的必经之路上，形成了一道短时间内的阳气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几具活尸触碰到那层屏障，身体立刻像是被泼上了硫酸，冒出阵阵黑烟，攀爬的速度被极大地阻滞了。

“还愣着干什么？想留下来陪它们？”陈觉对着下面还在发抖的张胖-子吼道。

“来……来了！”张胖子被这一吼惊醒，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陈觉不再管他，他双手抓住铁梯的顶端，借力上翻，双脚发力，硬生生踹开那扇已经被煞气腐蚀得锈迹斑斑的百叶窗。

在失重感中，他整个人翻滚着摔了出去。

冰冷的雨水混杂着破晓的第一缕天光，狠狠地砸在他的脸上。远处城中村的方向，一只公鸡在此刻发出了新一天里第一声高亢的啼鸣。

极阳的日光与至阳的鸡鸣，瞬间冲散了从通风口追出的几团尸气。那几团黑气在晨光中发出一阵无声的嘶鸣，随即被彻底净化，化作几缕黑烟消散。

陈觉捂着左肩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半跪在泥泞之中，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混杂着泥土芬芳的空气。

“活……活下来了……我们活下来了！”张胖子紧跟着从通风口爬了出来，他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感受着冰冷的雨水，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上，放声大哭。

陈觉没有说话，九子母阴煞被除，此地的风水死局已解大半，剩下的残余怨气，在天亮之后，很快就会被天地间的阳气自行化解。

“大师……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的命……”张胖子哭够了，爬到陈觉面前，就要磕头。

“省省吧。”陈觉强撑着剧痛，从地上站了起来，“我的车还在外面，把你那五万块的尾款结了，我们两清。”

“结！我马上结！”张胖子忙不迭地从泥水里摸出手机。

就在陈觉准备转身，去寻找自己那辆越野摩托时，他的动作猛然僵住。

十几道刺眼的红色激光瞄准线，透过清晨的薄雾，密密麻麻地锁定在了他的眉心、心脏和各大主动脉上。

“那……那是什么？”张胖子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他指着陈觉的身体，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见到活尸还要惊恐。

陈觉缓缓地抬起头。

一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徽标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一只来自地狱的幽灵，无声地悬停在了烂尾楼的正上方。

机舱侧面那门黑洞洞的重机枪炮管，已经开始预热旋转，发出了低沉而致命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