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招安

重机枪预热旋转的嗡鸣声，像是死神在耳边低语，撕裂了破晓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别……别开枪！我们是良好市民！”张胖子看着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吓得直接跪倒在泥水里，双手高高举起。

陈觉没有动，更没有举手投降。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反而变得异常平静。他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刻着“九幽”二字的微型骨雕，手指轻轻一弹，将其抛向半空。

“大师！你干什么！他们会开枪的！”张胖子绝望地嘶吼。

陈觉没有理会他，而是用尽体内最后残存的一丝罡气，甩出了一张藏在袖口的引火符。

符箓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击中了那枚下落的骨雕。

没有剧烈的爆炸，骨雕在接触到符箓的瞬间，猛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幽绿色磷光，如同黑夜中的一颗鬼火，醒目异常。

直升机上的激光瞄准线瞬间发生了偏移，所有的红点都从陈觉和张胖子身上移开，集中到了那片绿光之上。

他们识别出了这个信物。

“这……这是怎么回事？”张胖子看着自己身上空空如也，一脸茫然。

“因为他们不是来抓我们的。”陈觉靠在身后的断壁上，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他们是来‘清理’现场的。”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废墟中便迅速涌出了数十名全副武装、身穿白色特制防化服的战术人员。他们行动迅捷，配合默契，每个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银色金属罐。

他们甚至没有多看陈觉和张胖子一眼，直接越过他们，冲到地下室的入口处，打开金属罐的阀门，用高压喷枪向着下方疯狂灌注着一种高浓度的、混合着银粉的液态朱砂。

“他们在干什么？消毒吗？”张胖子问道。

“不是消毒，是封印。”陈觉冷眼看着这支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人的队伍，“他们在用最纯粹的阳刚之物，彻底湮灭这里残存的所有阴煞气息。这是一场专业且冷酷的异常现场清理。”

他注意到，其中一名身材最为魁梧、显然是指挥官的男人，正拿着一台类似军用平板电脑的仪器，在现场扫描着什么。仪器的屏幕上，显示着一幅不断变化的波形图。

那波形图的走势，与他爷爷传授给他的《撼龙经》中所描绘的地脉龙气走势，几乎完全重合。

陈觉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官方不仅早就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甚至已经将其彻底数据化和工业化了。

那名指挥官似乎完成了数据采集，他关掉仪器，跨过满地的污血与残骸，径直朝着陈觉大步走来。他抬起脚，将地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半截煞物触手，如同踩灭一个烟头般，狠狠地踩碎。

“你就是陈觉？”指挥官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沉闷而威严。

陈觉没有回答。

指挥官似乎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他没有进行任何例行盘问，也没有出示任何证件，而是直接拉下了脸上的战术面罩，露出一张布满了风霜的脸，以及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刀疤。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带有红色绝密钢印的档案照片，直接怼到了陈觉那张沾满了泥水的脸上。

“认识吗？”

照片上，赫然是陈觉爷爷的坟墓。

但此刻，那座坟墓已经被彻底掘开，露出了里面的棺材。而棺材里躺着的，不是一具腐朽的白骨，而是一具穿着陈觉同款黑色冲锋衣、身材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无头新鲜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