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釜底抽薪

“渊”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极致的黑色圆球正在缓缓成型。那圆球的体积并不大，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足以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烟火，那吾就送你们一场，永恒的寂灭。”

他那冰冷无情的声音，仿佛是最终的审判。

地面上，第七科的战士和天师府的道士们看着那颗不断膨胀的黑色太阳，每个人都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们知道，一旦那东西落下，别说防线，恐怕整个紫禁城都会在瞬间被从地图上抹去。

然而，就在第七科与“渊”的军团陷入惨烈的拉锯战，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空中那颗毁灭之星吸引时，一道谁也未曾料到的、阴狠毒辣的攻击，正从所有人看不见的地底深处，悄然袭来。

第七科总部指挥中心。

“报告！燕京市地下水文监控中心传来最高级别红色警报！”一名负责监测城市生命线系统的技术员，突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尖锐得近乎破音。

“什么情况？”楚天阔的心猛地一沉，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报告局长！城市地下的所有主水脉，包括为故宫龙井提供水源的、最重要的‘玉泉山’龙脉……其水位都在以一种极其异常的速度，急速下降！”

技术员飞快地调出实时数据流，那条代表着水位的曲线，正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零点坠落。

“这不可能！”一名水利专家看着那条曲线，失声惊呼，“没有任何自然灾害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断流！除非……除非有人把所有地下河的河道都炸了！”

“小雅！”楚天阔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对着“灵犀”系统大吼，“立刻调出燕京的地下结构图！快！”

“收到！”

林小雅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调出了那份无比复杂的、包含了地铁线路、排污管道、人防工事和天然溶洞的城市地下三维结构图。

当那副巨大的地图在她的屏幕上展开时，几个刺眼的、不断闪烁的红色爆炸点，让她瞬间如坠冰窟。

“是……是地铁交汇点……”林小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有人在西直门、国贸、宋家庄……这几个最关键的地铁交通枢纽，引爆了某种威力巨大的炸弹！”

“威力有多大？”楚天阔追问道。

“不是常规炸弹！”林小雅放大了一处爆炸点的能量残留分析图，脸色煞白，“是‘地脉震荡弹’！一种专门用来制造大规模地质塌方和改变水文结构的战术武器！这是我们第七科武备库里才有概念的武器！九幽怎么会有？！”

“是内鬼！”楚天阔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桌子上，眼中怒火喷涌。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这些爆炸……造成了什么后果？”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小雅指着地图上那些被爆炸彻底摧毁的节点，声音干涩地说道：“这些爆炸点……它们每一个都极其精准地切断了所有流向紫禁城方向的地下水脉。”

战场之上，陈觉正在全神贯注地引导着纯阳之水与白骨禁卫军对抗，他突然感到脚下的龙脉之气猛地一滞。

紧接着，故宫之内那六百多口原本还在喷涌着金色水柱的古井，发出一阵阵不甘的嗡鸣。喷涌的水柱迅速变小、变弱，最终化作涓涓细流，彻底枯竭。

“水……水没了！”一名正在引导水龙的天师府道士惊恐地大喊。

失去了源头活水的补充，那数百条还在战场上咆哮的金-色水龙，光芒迅速暗淡，在白骨禁卫军最后的疯狂反扑下，一条接一条地溃散、蒸发，重新化为了普通的灵气，消散在空气中。

地面的局势，在瞬间再次逆转！

就在陈觉心中一沉，试图用天师印重新引动地脉时，一个温文尔雅的、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竟然通过被强行入侵的军用加密频道，在每一个第七科成员的耳边，缓缓响起。

“陈先生，别来无恙啊。”

是陆长生！

那个本该在酆都之战后就销声匿迹的男人，竟然在这种时候，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了。

“断了你的水，没有了那六百口井做阵眼，这场棋，你还怎么下？”

陆长生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棋手看着对手陷入死局时的、淡淡的从容。

“陆长生！”陈觉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滔天的杀意，“你果然还没死！”

“死？陈先生说笑了。”陆长生的声音带着一丝轻笑，“在‘渊’尊主的新世界里，生与死的界限，本就模糊不清。我只是换了一种更适合我的存在方式罢了。”

“你竟然敢背叛人类！”赵悍在防线后方怒吼。

“背叛？不，我只是选择了我认为更正确的一方。”陆长生的声音悠悠传来，“与其在旧世界的沉船上一起溺死，不如亲手凿穿它，迎接新时代的到来。陈先生，你不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智者所为吗？”

他竟然没有参与正面的攻城，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主战场上。

他利用自己对现代城市规划和地下管网的精通，在所有人都将目光聚焦于天空和地面时，从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也最脆弱的地下，发动了这致命的一击。

釜底抽薪！

他要用这种最阴险、也最有效的方式，彻底瓦解陈觉好不容易才布下的风水大阵，将第七科最后的希望，也彻底掐灭。

“陈觉，”陆长生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着一丝宣判般的冷漠，“游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