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天地同悲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

秦雁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又重重地砸在陈觉的心上。她那双曾经亮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光芒尽散，只剩下无尽的灰暗与疲惫。

她如同一片在秋风中凋零的落叶，向着后方，缓缓地倒了下去。

陈觉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她那正在变冷的、柔软的身体。

秦雁倒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仿佛没有重量。她那张一向清冷、仿佛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的脸上，此刻却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温柔的、虚弱的、却又无比满足的微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那只已经变得冰冷的手，轻轻地，触摸了一下陈觉那张沾满了鲜血和泪水的脸颊。

她的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

她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眼前一黑，彻底昏死了过去。

她身上的生命气息，在这一瞬间，变得微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地步，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不……不……”

陈觉抱着秦雁那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她那张平静的、没有了任何气息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耳边所有的喊杀声、爆炸声、咆哮声，全部消失了。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这个正在逝去的、为他挡下死劫的女人。

一种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足以焚毁整个世界的、极致的愤怒与悲痛，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他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爆发！

某种东西，在他的心中，彻底破碎了。

“啊——！！！”

陈觉抱着秦雁冰冷的身体，猛地仰起头，对着那片血色的天空，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痛苦与绝望的疯狂咆哮。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嘶吼。

那是一个男人在失去自己最珍贵之物后，发出的、最原始、最悲痛的哀鸣！

与他命格相连的紫禁城龙脉，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悲伤。

天空之中，那条正在与黑色巨掌对峙的、长达千丈的金色巨龙虚影，猛地停下了所有的攻击动作。它那双如同太阳般的龙目之中，竟然流下了两行金色的泪水。

紧接着，它也随之仰天长啸，发出一声响彻天地、充满了无尽悲怆的龙之哀鸣！

龙脉哀鸣，国运震荡！

这股由一个国家的气运之本所发出的“悲鸣”，其力量是何等的恐怖！

它不再是单纯的能量攻击，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超越了所有法则、蕴含了这片土地数千年所有悲欢离合的“情绪”冲击波，狠狠地撞击在了天空之上，“渊”的身上。

即便是强如“渊”，这个视众生为蝼蚁、视法则为玩物的远古魔王，在这股堪称“天地同悲”的磅礴意志冲击面前，也不由得闷哼一声。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他的身体，竟被这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震得向后倒退了半步！

虽然仅仅只是半步。

但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这已经是无法想象的奇耻大辱！

他那只由寂灭法则组成的黑色巨掌，也因为他心神的瞬间失守，随之轰然消散。

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那股恐怖压力，为之一轻。

“怎么回事？”

“压力……压力消失了！”

午门前，赵悍和那些幸存的战士们，终于得以从地上爬起。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天空，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神魔般的敌人会突然收手。

天空中，“渊”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微微颤抖的手掌，又将目光投向了下方。

他看着那个正紧紧抱着女人“尸体”、双眼之中流出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的男人。

看着他那因为极致的悲痛与愤怒，而开始疯狂燃烧、甚至沸腾的“守夜人”血脉。

“渊”那双黑洞般的眼眸中，那丝因为计划被打乱而产生的厌恶与不耐烦，缓缓地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正感兴趣的、如同最顶级的猎人终于看到了值得自己出手、甚至足以与自己一战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充满了兴奋与期待的表情。

他似乎觉得，这场原本枯燥乏味的、碾压式的游戏，从这一刻起，终于开始变得……

有点意思了。

“以情入道，引动国运同悲么？”

“渊”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陈觉，你果然……没有让吾失望。”

“现在，就让吾看看，失去了所有理智的你，又能给这个无聊的世界，带来怎样的惊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