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的声音在血色的天穹下回荡,带着一丝病态的兴奋与期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乘胜追击。
他只是用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深深地看了下方那个正抱着秦雁冰冷的身体、浑身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陈觉一眼,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永远地刻在自己的记忆里。
随后,他缓缓地转过身,那身黑色的龙袍在风中轻轻拂动,一步一步地,重新走回了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的白骨鬼门关之中。
他似乎已经试探出了这群“蝼蚁”最后的底牌,也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有趣”的东西。他准备回去,为下一场,也是最后一场真正的“游戏”,做最后的准备。
随着“渊”的身影彻底隐入鬼门关,那座巨大的白骨门户,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缓缓地关闭、合拢,最终化为一道黑线,消失在了那道血红色的天穹裂口之中。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白骨禁卫军和各种九幽魔物,也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地、有序地,全部退回了那道巨大的裂口之中。
那道如同苍天之伤的血红色裂口,虽然依旧狰狞地横贯天际,但暂时停止了继续扩张。
一场惨烈至极的帝都保卫战,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极其悲壮的方式,暂时告一段落。
整个午门前的战场上,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所有幸存下来的战士,都默默地从地上爬起,他们看着满地的残骸和战友冰冷的尸体,又看向了那个依旧跪在广场正中央的、孤单的身影。
陈觉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紧紧地抱着怀中秦雁那已经开始变得冰冷的身体,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像。
天边,一线鱼肚白缓缓地撕开了浓重的夜色。
黎明,似乎要来了。
但没有一个人感到喜悦和温暖。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最令人窒心、最沉重的、黎明前的黑暗。
太阳,随时会再次被黑暗吞噬。
第七科总部,总指挥中心。
楚天阔看着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传回的那一幅幅惨烈的、如同炼狱般的战场画面,沉默了良久。
他的手中,夹着一根早已燃尽的香烟,烟灰掉落在笔挺的军装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看着那个跪在血泊中,抱着自己最得意的部下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已经流不出泪水、只剩下无尽空洞与死寂的眼睛,这位铁血局长的眼眶,第一次,微微泛红。
“局长……”林小雅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秦雁她……还有陈觉他……”
“我知道。”楚天阔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他缓缓地抬起手,将那根已经烧到指根的烟头,在烟灰缸里,狠狠地掐灭。
他的眼中,所有的悲伤与不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一股钢铁般的、不计任何代价的决绝。
他转过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了指挥中心最深处,那台一直被封存着的、红色的、拥有最高通讯权限的保密电话前。
他拿起话筒,拨通了那个只有在国家面临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才能拨通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了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这里是最高统帅部。”
楚天阔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嘶哑而又坚定的声音,说出了那个只存在于传说和最高级别绝密档案中的、代表着最终底牌的预案代号。
“我是楚天阔。”
“我以第七科最高指挥官,及华夏特别安全顾问委员会委员长的双重身份,正式提请,启动……”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绝地天通’计划。”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死一般的沉寂。
随后,那个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沉重与决然。
“……批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