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用这十万生魂积攒了数十年的怨念,作为最后的能量,去彻底激活它,对吗?”
陈觉那冰冷的声音,如同审判的钟声,敲碎了“鬼谷”和“心魔”脸上最后的一丝从容。
他们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剧变!
他们没想到,自己隐藏得最深、也是最核心的终极图谋,竟然会被这个刚刚还在生死边缘挣扎的年轻人,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彻底地、完全地看穿!
“你……你怎么会知道‘灭世之瞳’?”“鬼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骇,“那是连九幽内部都只有寥寥数人知晓的最高机密!”
“我不知道。”陈觉摇了摇头,他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下方那两个已经方寸大乱的身影,“但我能‘看到’。我能看到你们布下的所有因,以及,它们将要结出的所有果。”
“胡说八道!”“心魔”那枯瘦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与不信,“你不过是强行提升了修为,暂时稳住了道心,休想在此蛊惑人心!鬼谷,别被他骗了,立刻催动大阵,为尊主献上最后的祭品!”
“鬼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便被狠辣所取代。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
“好!”他咬牙应道,双手再次结印,准备强行引爆“诛心阵”,将那十万生魂之力全部献祭给天穹裂口中的那只“眼睛”。
然而,陈觉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充满了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怜悯。
“晚了。”
“你们的阵法,确实很精妙。以人心为引,以怨念为柴,借众生之苦,来点燃那灭世之火。只可惜,你们算错了一点。”
“什么?”“心魔”厉声喝道。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陈觉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现在,把你们辛辛苦苦积攒的力量,还给我吧!”
陈觉爆喝一声,他没有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意念猛地一沉。
他体内那股刚刚由十万怨念转化而来的、磅礴浩瀚的“混沌之力”,以一种极其霸道、极其不讲道理的方式,通过他与大阵之间那尚未切断的联系,反向注入了下方那座巨大的“诛心阵”中!
如果说,“诛心阵”原本是一条正在向水库输水的管道,那陈觉此刻的行为,就等同于在管道的另一端,用一台功率强了百倍的水泵,将水库里的水,强行倒灌了回去!
嗡——!
整个“诛心阵”发出一声剧烈的悲鸣,大阵的能量循环瞬间被逆转!
原本应该被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输送给天穹裂口中那只“灭世之瞳”的十万生魂之力,如同找到了一个巨大的宣泄口,竟猛地掉转方向,以百倍的、甚至千倍的威力,狠狠地反噬到了布下这个恶毒大阵的主人——“心魔”的身上!
“不——!”
“心魔”那张枯瘦的脸,在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惨叫。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十万个被他拘禁、折磨了数十年的灵魂,此刻正带着滔天的怨恨与诅G咒,疯狂地涌入他的识海,撕扯着他的神魂。
他那干瘦的身体,如同一个被疯狂充气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变形。无数张痛苦的人脸,在他的皮肤之下不断地浮现、挣扎、咆哮。
他苦心积虑炼制了数百年的十万生魂,在这一刻,变成了催他上路的无尽怨鬼。
“救我……鬼谷……救我!”他伸出已经变得如同树根般扭曲的手,向着身旁的“鬼谷”发出了最后的求救。
但他看到的,只是“鬼谷”那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的眼神。
“师傅,这盘棋,是你输了。”“鬼谷”平静地说道,仿佛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
“你……你……”“心魔”看着陈觉,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不甘与怨毒,最终在无数灵魂幻象的撕扯中,他那本就脆弱的道心,彻底崩溃。
“轰——!”
他的身体,轰然爆裂!
没有血肉横飞,只有漫天的、夹杂着无尽怨念的灰色粉尘。
九幽组织最古老、最神秘的“心魔”,这位玩弄了无数人心的布局者,最终,死在了自己布下的“诛心阵”之下,连一丝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而“鬼谷”,在看到“心魔”被反噬的那一瞬间,便毫不犹豫地捏碎了袖中的一枚玉符。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陈觉一眼,整个身体便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向着远方的天际,急速逃遁而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输得体无完肤。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面前,都变成了笑话。
陈觉没有去追。
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地看着“鬼谷”逃走的方向。
他知道,这个心腹大患,这个陆长生背后真正的操盘手,他会留到最后,用最彻底的方式,亲手解决。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缓缓地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了天穹之上,那道依旧狰狞的血色裂口,以及裂口最深处,那只正在缓缓睁开的、散发着无尽毁灭气息的……
灭世之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