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混沌

“他竟然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承载十万生魂的怨念？他会爆体而亡的！”

“不……不对！他在炼化那些怨气！他在把那些最污秽的阴煞，转化为……他自己的力量！”

“鬼谷”和“心魔”的惊呼声在空中回荡，他们脸上那掌控一切的笑容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陈觉这主动引煞气入体的疯狂举动，彻底颠覆了他们数百年来的认知。

这是一种最彻底的、最决绝的自杀行为。

那庞大的、由十万个灵魂积攒了数十年怨恨所形成的污秽能量，足以在一瞬间，将任何一位得道高僧、天师真人的神魂撑爆、污染、同化，最终彻底沦为怨念的一部分。

“陈觉！你快停下！”秦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将他从那团浓郁的黑气中拉出来。

但她的手刚一触碰到那团黑气，便被一股极其阴冷、又极其霸道的力量弹开。

“别过来！”陈觉的声音从黑气中心传来，那声音已经不再是他自己的，而是混合了成千上万个男女老少的、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重叠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是我欠他们的！”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足以让神佛都为之色变的庞大怨气，在疯狂涌入陈觉体内之后，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瞬间摧毁他的神魂。

它们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底的黑洞，又仿佛撞上了一座永恒的熔炉。

在陈觉的胸口，那枚早已与他血脉相连、融合了他毕生修为的“天师印”，在感受到这股庞大异种能量的瞬间，猛地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金光之中，他那独特的、传承了千年的“守夜人”血脉，也随之被彻底激活！

一边是道门千年积攒的浩然正气。

一边是守夜人一脉传承的、能够行走于阴阳两界的混沌之力。

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出一源的力量，在陈觉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太极循环。

那些涌入的庞大怨气，被这股力量强行地、蛮横地压缩、碾碎、提纯、转化……最终，变成了一股无色无形、无阴无阳、却又蕴含着无穷变化与生机的、最本源的——“混沌之力”。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那团黑气的中心，轰然爆发！

笼罩着陈觉的黑色怨气被瞬间震散，露出了他此时的身影。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但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那双原本充满了痛苦与挣扎的眼睛，此刻，一只变成了纯粹的、不带一丝杂质的、如同无暇白玉般的纯白。

另一只，则变成了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如同宇宙深渊般的纯黑。

一阴一阳，一生一死。

那双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世间的一切虚妄，洞悉了万物的本源。

他身上的伤势，在这股“混沌之力”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他那因为过度透支而变得苍白如纸的脸色，也重新恢复了一丝血色。

他的气息，在这一瞬间，暴涨了何止十倍！

“这……这不可能……”下方的“心魔”，那张一直保持着温和笑容的脸，第一次因为恐惧而扭曲，“他的命格……竟然能承载‘诛心阵’的反噬？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鬼谷”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他死死地盯着陈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个尘封了许久的、来自九幽最高层的古老传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阴阳圣体……传说中，只有第一代守夜人才拥有的、能够执掌混沌的无上道体……竟然真的存在……”

陈觉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缓缓地转过头，那双一黑一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下方那个看似天衣无缝、威力无穷的“诛心阵”阵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洞悉一切的冷笑。

他终于明白了。

他彻底明白了“鬼谷”和“心魔”的真正意图。

“原来如此。”陈觉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好一个‘诛心阵’，好一个连环计。”

“什么意思？”秦雁警惕地问道。

“这个大阵，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死我们。”陈觉摇了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中，充满了嘲讽，“对他们来说，杀我们，随时都可以。他们布下这个阵，只是为了一个目的。”

“那是什么？”

“充电。”陈觉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词语。

“充电？”赵悍在远处听得一头雾水。

“没错，充电宝。”陈觉的目光，越过了下方的“鬼谷”和“心魔”，缓缓地抬起，投向了天空之上，那道依旧狰狞的、血红色的天穹裂口的最深处。

“你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对手’。”

“你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一个，对吗？”

陈觉缓缓地抬起手，用那根还在流淌着金红色血液的手指，遥遥地，指向了那片血色裂口的最深处。

在他的“阴阳圣体”视野中，那片凡人眼中的虚无，正有一个极其恐怖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存在，在缓缓地苏醒。

在那里，一颗由纯粹的、极致的毁灭法则所组成的、如同黑色太阳般的巨大眼球，正在缓缓地睁开。

那，才是“渊”的本体。

那，才是他用来毁灭这个世界的，最终武器。

——“灭世之瞳”！

“你们要用这十万生魂积攒了数十年的怨念，作为最后的能量，去彻底激活它，对吗？”

“鬼谷”和“心魔”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剧变！

他们没想到，自己隐藏得最深、也是最核心的终极图谋，竟然会被陈觉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彻底地、完全地看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