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绝对温室

别墅外是冰河世纪般的毁灭景象。别墅内却是与世隔绝的绝对温室。
林晔将手中的战术长刀插回刀鞘，随手放在沙发上。他走到吧台前，为自己泡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祁门红茶。茶香很快就在恒温二十四度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烈辰，切换到山下小区的红外监控画面。”林晔端着茶杯，重新坐回监控矩阵前。
“是，老板。”
烈辰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十二块屏幕中的八块瞬间切换了视角。那是从别墅周围不同角度的高清红外探头传回的实时画面。
在热成像的世界里，原本灯火辉煌的小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深蓝色的死亡区域。只有零星的几个窗口，还透出一些代表着生命体征的、微弱的橙红色光点。但这些光点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刺眼的幽蓝色强光闪过天际后的短短几个小时，极端气候已经彻底统治了这座城市。气温从舒适的零上，断崖式地跌破了零下五十度。
监控画面中，一栋别墅二楼的巨大落地窗突然发出一声无声的爆裂。极度严寒瞬间冻碎了脆弱的玻璃，狂风夹杂着冰雪和玻璃碎片，如同咆哮的恶龙般灌进了原本奢华的客厅。
一个只穿着丝绸睡衣的女人尖叫着从卧室里跑出来，她似乎想去关上那已经不复存在的窗户，但仅仅跑了两步，她的身体就在极寒中变得僵硬，最终保持着一个前冲的姿势，重重地摔倒在地。在她身体周围，代表着体温的橙红色迅速被深蓝色所吞噬。
另一块屏幕上，一户人家的供水管道被冻裂，巨大的水压将管道撑爆。喷涌而出的水柱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却在落地的瞬间凝固成了一座晶莹剔*的冰雕，将那户人家的整个阳台都封在了里面。
紧接着，地下电缆也因为温度骤降而大面积短路。刺眼的电火花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接连闪烁，如同为这场末日盛宴献上的最后礼花。几秒钟后，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整座城市，彻底陷入了死寂与黑暗。
林晔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浅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最后一点因回忆而产生的寒意。
“他们甚至都撑不过第一个晚上。”林果果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惨状，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这半个月的残酷训练，让她对死亡已经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因为他们总觉得，灾难离自己很遥远。”林晔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屏幕上。
画面中，正是之前对他百般刁难的业委会主任赵强的家。
赵强此刻正裹着家里所有能找到的被子和皮草大衣，缩在壁炉前。但那点微弱的火光，根本无法抵御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的寒冷。他和他那同样穿着臃肿的妻子，正瑟瑟发抖地看着窗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与恐惧。
“哥，要不要……给他点‘惊喜’？”林果果的指尖在复合弩的扳机上轻轻摩挲，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意。
“不急。”林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让他们在绝望和寒冷中再多待一会儿。直接死掉，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在看到一丝希望之后，再亲手把那丝希望掐灭。”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就像在电影院里欣赏一部乏味的末日电影。他看着那些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趾高气扬的富豪邻居们，此刻正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自己的豪宅里奔跑、尖叫，最终蜷缩在某个角落，被低温慢慢夺走生命。
前世的惨痛经历，早就磨灭了他所有的同情心。他此刻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以及对自己提前做出万全准备的庆幸。
他庆幸，自己拼尽全力，终于在这残酷的冰封世界里，为自己和妹妹打造了这样一个绝对安全的温室。
“烈辰，我们的防御系统运转得怎么样？”林晔问道。
“一切正常，老板。”烈辰的声音从武器库的方向传来，他正在仔细地为每一把枪械上油，保养，“三台发电机组轮流工作，油料消耗在预估范围之内。供暖系统稳定在二十四度。外围电网电压正常，红外报警系统灵敏度已经调到最高。只要有一只老鼠试图靠近，我们都能在第一时间发现。”
林晔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那被厚厚冰层覆盖的窗前。他知道，在这些被活活冻死的人之后，更可怕的东西很快就会出现。
那些被未知病毒感染，却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冻死的人，他们将在极度的痛苦中发生变异，成为只知道吞噬血肉的冰霜丧尸。
“果果，去休息一下吧。今晚不会太平静，养足精神。”林晔头也不回地说道。
“哥，我不累。”林果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我想看着这个旧世界彻底死去。”
“好。”林晔没有再劝。
他伸出手，隔着厚厚的玻璃，仿佛在抚摸窗外那个冰冷的世界。
“那就一起看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看它如何崩坏，看我们如何……主宰。”
别墅外，风雪依旧在肆虐，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葬。
别墅内，灯火通明温暖如春。
林晔，烈辰，林果果。三个人三道身影静静地矗立在这冰封地狱与绝对温室的交界处。他们就像这座钢铁堡垒的三个支点，支撑起了这片末日废土上唯一的不可撼动的方舟。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脚下被冰层覆盖的城市深处无数双泛着诡异幽蓝色光芒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