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恶毒煽动

林晔站在监控屏幕前，静静地看着那三道在雪地上蔓延的、触目惊心的血线。
“哥，他们快爬到了。”林果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林晔应了一声，端起咖啡杯，将最后一口已经变凉的咖啡饮尽，“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
物业中心门口，几个放哨的保安正缩在门洞里，抵御着刺骨的寒风。
“他妈的，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刀疤哥他们去了快一个小时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一个年轻保安搓着手，抱怨道。
“闭上你的臭嘴！”另一个老油条模样的保安呵斥道，“有刀疤哥出马，那小子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得被放干血。我们等着分东西就行了。”
话音未落，年轻保安突然指着远处风雪中的三个黑点，惊恐地叫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三个浑身是血的人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在雪地里艰难地向前蠕动。他们身后，拖着三道长长的、已经开始发黑的血迹。
“是刀疤哥他们！”老保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认出了那几件熟悉的衣服。
众人连忙冲了过去，将三个已经奄奄一息、神志不清的废人拖回了物业中心。
赵强看着这三个手下的惨状，脸色变得铁青。他蹲下身，粗暴地掰开刀疤脸的嘴，看到他那被卸掉的、肿得像猪头一样的下巴，以及他腿上那齐整的、明显是利刃造成的伤口。
“脚筋……被挑断了……”一个略懂医术的幸存者颤声说道，“下巴也脱臼了。下手的人是个行家，快、准、狠，就是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围的保安们看着这副惨状，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能把三个最能打的悍将，悄无声息地废成这样，那别墅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
然而，赵强的脸上，却没有丝毫退缩。短暂的震惊过后，他的眼中反而爆发出一种更加狂热、更加贪婪的光芒。
对方越是强大，手段越是残忍，就越说明那座堡垒里的物资，多到超乎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极其歹毒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他知道，单凭手下这些已经被吓破胆的保安，根本不可能攻破那座钢铁堡垒。
但他有人。
有那些快要饿死、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惜一切的“邻居”。
“来人！”赵强猛地站起身，对着手下大吼，“把小区里所有还能喘气的人，全都给我赶到地下车库去！就说我赵强，找到了能让我们所有人都活下去的办法！”
半个小时后，冰冷、潮湿的地下车库里，挤满了上百名幸存的业主。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身上裹着各种破烂的衣物，像一群行将就木的僵尸。
赵强站在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上，他脱掉了那件厚实的防寒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任由刺骨的寒风吹拂。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喇叭，脸上挤出了悲痛欲绝的表情。
“各位兄弟姐妹！各位邻居！”赵强的声音通过喇叭，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带着一种极具煽动性的哭腔，“我赵强对不起大家！我没能保护好大家，让大家在这里挨饿受冻！”
说着，他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说来就来。
“但是，大家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他话锋一转，指向了身后那三个被抬过来的、还在不断抽搐的废人。
“不是因为天灾！是因为人祸！”赵强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我们小区，本来是有救援物资的！是政府空投下来，足够我们所有人吃上一个月的救援物资！”
人群中立刻起了一阵骚动。
“那物资呢？物资在哪里？”有人虚弱地问道。
“问得好！”赵强指向半山腰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吼道，“都被他！都被住在半山腰别墅的那个姓林的畜生，给私吞了！他一个人，霸占了我们所有人的活路！”
“我派刀疤他们几个，只是想去低声下气地求他分一点吃的给我们，给我们这些快要饿死的老人和孩子！”赵强的表演进入了高潮，他指着那三个废人，哭喊道，“可是你们看看！你们看看那个畜生是怎么对我们的！他不仅不给，还残忍地打断了我兄弟们的手脚，把他们扔在雪地里等死！”
在极度的饥饿、寒冷和对死亡的恐惧中，人的理智脆弱得不堪一击。在赵强的刻意引导和煽动下，人群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杀了他！他凭什么一个人占着我们的物资！”
“对！冲上山去！让他把吃的交出来！”
“那个魔鬼！他害死了我们！我们要审判他！”
上百名丧失理智的业主，彻底忘记了前几天是谁搜刮了他们的家园，是谁将他们的亲人扔进雪地里等死。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冲上山，抢回那批“属于”他们的物资。
他们通红的双眼，彻底化身为被饥饿驱使的野兽。
他们从车库里找出消防斧、撬棍、铁管，甚至有人制作了简陋的火把。一支由饥民组成的、浩浩荡荡的“讨伐军”就此成型。
“冲啊！为了食物！为了活下去！”
人群如同开闸的洪水，向着半山腰的别墅发起了冲锋。
赵强躲在人群的最后方，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的冷笑。他甚至还嫌不够，他命令手下的保安，将几个走得慢的老人和妇女，强行推到了队伍的最前方，让他们去当消耗子弹的肉盾。
很快，这群失去理智的暴徒就将别墅厚重的精钢大门团团包围。
“里面的人听着！”赵强躲在人群后面，举起扩音喇叭，色厉内荏地大喊，“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立刻打开大门，交出所有物资，出来接受我们人民的审判！不然，我们就放火烧山，把你们活活烧死在里面！”
上百个火把在黑夜中摇曳，映照着一张张因饥饿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们疯狂地用手中的工具敲打着冰冷的钢铁大门，发出杂乱而沉闷的声响。
“开门！开门！”
“把吃的交出来！”
整个半山别墅的外围，被这群疯狂的人围得水泄不-通。
别墅内，林晔看着监控屏幕上那一张张丑陋的嘴脸，听着外面那嘈杂的叫骂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哥，他们……他们疯了。”林果果握着复合弩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不，他们没疯。”林晔转过头，看着妹妹，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只是饿了。欢迎来到……人性的深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控制台前。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个标着“外部防御系统”的红色按钮上，轻轻拂过。
一场真正的血腥的冲突，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