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疯狂撞门

林晔看着林果果按下的那个黄色按钮，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
他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只是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很好。这是第一步，驱散。让他们知道，这里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但是，你觉得，光凭这些催泪瓦斯，就能让他们放弃吗？”
林果果看着屏幕，那些被气体呛得涕泪横流的人群在短暂的混乱后，并没有散去。在后方赵强的嘶吼下，他们只是退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用衣袖捂着口鼻，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更加疯狂的火焰。
“他们……他们好像更愤怒了。”林果果的声音有些干涩。
“因为饥饿和贪婪，已经压倒了他们对痛苦的恐惧。”林晔指着屏幕，像一个冷静的战术导师，“催泪瓦斯只能对付有理智的人，对付一群已经失去理智的野兽，你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东西，来让他们恢复冷静。”
他伸出手指，指向了面板上另一个白色的按键。
“现在，激活第二道防线——‘神罚’系统。”
“‘神罚’？”林果果迟疑地看向那个按钮。
“按下去，你就知道它的威力了。”
林果果咬了咬嘴唇，这一次，她没有再犹豫。她伸出手指，用力地按下了那个白色的按钮。
就在按键被按下的瞬间，别墅外墙上，八个伪装成装饰物的盖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了后面如同深渊巨口般的八盏军用级战术探照灯。
下一秒，八道凝如实质的、足以瞬间致盲的惨白色强光，如同上帝发怒时掷下的雷霆，同时爆射而出，精准地扫向门外那群正在叫嚣的暴徒。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亮度。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仿佛被彻底漂白。暴风雪在强光中显形，每一片雪花都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将黑暗的夜晚照耀得比正午的雪地还要炫目。
“啊——！我的眼睛！”
“看不见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魔鬼！这是魔鬼的光！”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比刚才凄厉十倍的痛苦哀嚎。那些正抬头叫嚣的暴徒，他们的视网膜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瞬间灼伤，眼前只剩下一片炫目的白，紧接着便是针扎般的剧痛。
他们捂着眼睛，惨叫着，像一群被开水烫到的蚂蚁，在雪地里疯狂地打滚、碰撞。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崩溃，许多人因为看不见路，直接一头撞在别人身上，或是摔倒在积雪里，再也爬不起来。
看着屏幕上，那些前一刻还凶神恶煞的暴徒，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狼狈不堪，林果果紧绷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放松。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哥哥为这座堡垒所做的一切准备，是多么的正确和强大。她开始明白，这些看似可怕的暴徒，在绝对的科技与防御面前，其实不堪一击。
她对哥哥的信任，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躲在人群最后方，用手臂挡着眼睛的赵强，并没有就此放弃。强光虽然刺眼，但并不能致命。他敏锐地发现，探照灯只能暂时地、物理性地阻挡人群，并不能对那扇坚固的大门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他的贪婪，再一次战胜了恐惧。
“都他妈别慌！只是灯而已！死不了人！”赵强用扩音喇叭声嘶力竭地嘶吼着，“都给我闭上眼睛冲！只要撞开那扇门，里面的金山银山就都是我们的！”
他一边喊，一边用脚踹着身边几个吓破了胆的手下。
“你们几个！给我上！去那边工地上，把那根承重钢管给我抬过来！今天谁他妈第一个撞开门，老子赏他十个女人！”
在赵强的威逼利诱和声色俱厉的咆哮下，几个身材最为强壮的打手，咬了咬牙。他们从地上撕下几块布条，紧紧地蒙住自己的眼睛，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了不远处那个废弃的建筑工地。
很快，他们就扛着一根长约十米、碗口粗细的、沾满混凝土的承重钢管，重新出现在了人群中。
“妈的，这玩意儿真沉！”一个打手骂骂咧咧地说。
“别废话！都闭着眼睛！听我口令！”赵强躲在钢管后面，将它当成了自己的掩体，“其他人，都给我让开一条路！准备！冲锋！”
那几个打手闭着眼睛，将沉重的钢管扛在肩上，像一头多足的钢铁蜈蚣，踩着前面人留下的脚印，一步步地向那扇在强光中显得愈发冰冷的精钢大门逼近。
他们虽然看不见，但那扇大门的方向，却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明确。
他们准备用最原始、最野蛮的蛮力，强行撕开这道固若金汤的防线。
别墅主控室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晔看着屏幕上，那根在红外热成像中呈现出冰冷蓝色的钢管，正像一根攻城锤般，缓慢而坚定地向着大门移动，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伸出手，将手掌轻轻地放在了主控台最中央，那个被一个透明保护罩覆盖着的，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红色圆形枢纽上。
那个枢纽上，用德语镌刻着一个单词——“Götterdämmerung”，意为“诸神黄昏”。
这是整座别墅最高等级的防御系统，也是林晔为所有不知死活的入侵者，准备的最后一道盛宴。
这扇门，从来就不是单纯的屏障。
它是陷阱。
是绞肉机。
是通往地狱的单程门票。
“老板，”烈辰握紧了手中的突击步枪，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需要我出去解决他们吗？”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大门被撞开，他将是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人肉防线。
“不需要。”林晔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雪，“他们想玩攻城的游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
他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林果果。
“看清楚了吗，果果？”他问道，“这就是人性。当你用灯光照射他们时，他们会短暂地后退。但只要他们发现光芒并不能杀死他们，他们就会蒙上自己的眼睛，用更疯狂的方式冲上来。”
“对待这样的野兽，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打断他们的爪牙，敲碎他们的骨头。让他们从肉体到灵魂，都记住这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林晔的手指，在那个名为“诸神黄昏”的枢纽上，轻轻敲击着，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演奏着前奏。
整个主控室里，只剩下监控画面里传来的、暴徒们疯狂的呐喊声，以及那根沉重钢管在风雪中移动时，摩擦空气发出的沉闷声响。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群自寻死路的暴徒，亲手敲响自己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