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撞!”
躲在钢管后方的赵强声嘶力竭地喊着号子。
那几个蒙着眼睛的打手,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肩膀上,扛着那根沉重冰冷的承重钢管,在积雪中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钢管的顶端,在惨白色的强光照射下,如同怪兽的獠牙,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重重地、毫无花巧地,撞向那扇紧闭的精钢大门。
“哥!”林果果下意识地惊呼一声,身体因为紧张而绷紧。
林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看着屏幕上那根越来越近的钢管,看着那些即将触碰到大门的、愚蠢而又贪婪的灵魂。
他的手指,在那个名为“诸神黄昏”的红色枢纽上,轻轻地如同按下钢琴键一般,按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警报。
只有一股看不见的、毁灭性的力量在瞬间被唤醒。
就在那根粗壮的承重钢管带着千钧之力,撞上别墅精钢大门的一刹那。
“轰——!”
预想中惊天动地的金属撞击声并没有响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足以刺穿耳膜的、尖锐到极致的电流爆鸣!
耀眼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蓝色电弧,如同狂暴的巨龙,瞬间从大门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缝隙中喷涌而出。整扇精钢大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恐怖能量的特斯拉线圈。
极其强大的电流,顺着那根导电性极佳的金属钢管,毫无阻碍地传导至扛着它的那几个打手的全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放慢了无数倍。
扛在最前面的那个打手,他那因为用力而极度扭曲的脸,在蓝色电弧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他的嘴巴刚刚张开,似乎想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惨叫。
但电流的速度,比声音更快。
他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未能发出,他的身体便在极度的高温和电击下,如同被点燃的木炭,瞬间变得焦黑。他那紧紧握着钢管的双手,由于肌肉在瞬间痉挛收缩,反而抓得更紧,根本无法松开。
他整个人,死死地粘连在了那根已经变得通红的钢管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强壮的、前一刻还活生生的打手,如同被串在铁签上的烤肉,一个接一个地在刺目的蓝光中化为焦炭。他们身上厚重的冬装瞬间被点燃,然后又在极高的电压下化为灰烬。
刺鼻的黑烟混合着皮肉烧焦的恶臭,疯狂地从他们身上冒出,即便隔着屏幕,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也仿佛要穿透而来。
“啊——!!!”
终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夹杂着极度恐惧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在场所有暴徒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他们看到了什么?
他们看到了几具人形的焦炭,被牢牢地吸附在那扇散发着蓝色死亡电弧的大门上,像几件诡异的、挂在墙上的艺术品。
他们看到了那根被他们寄予厚望的承重钢管,在电流的灼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柔软、弯曲,最终像一条死蛇般无力地垂落。
他们闻到了那股风雪都无法吹散的、令人作呕的皮肉焦糊味。
“死……死人了……”
“魔鬼!那扇门会吃人!”
“快跑!快跑啊!”
极其恐怖、极其直观的死亡画面,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彻底击溃了他们最后的一丝心理防线。
所谓的“人多势众”,所谓的“法不责众”,在绝对的碾压式的死亡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戳穿的谎言。
那个最先发出尖叫的男人,扔掉了手中的撬棍,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他的行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在叫嚣着要冲进别墅抢夺物资的人群,此刻吓得肝胆俱裂。他们扔掉手中的消防斧、火把,所有能成为累赘的东西,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不再顾及什么物资,不再听从赵强的什么狗屁命令。他们互相推搡,互相踩踏,只为了能比身边的人跑得更快一点。
“别挤我!”
“滚开!让我先走!”
“救命!我的腿被踩断了!”
哭喊声、咒骂声、哀嚎声混成一团。整个半山腰的斜坡上,上演了一出末日降临以来,最为混乱和狼狈的大溃逃。
躲在人群最后方的赵强,也被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他那张因贪婪而涨红的脸,此刻已经变得惨白如纸。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扇门……会放电?
他看着那些像疯了一样从他身边跑过的“饥民”,看着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讨伐军”瞬间土崩瓦解,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也想跑。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目光,与监控摄像头那冰冷的镜头,对上了。
虽然他看不清镜头后面的景象,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一双如同神明般冰冷、漠然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主控室内。
林果果小脸煞白,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让自己吐出来。屏幕上那几具焦黑的、还冒着青烟的尸体,给她的视觉和心理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
但她的眼中,除了恐惧,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哥哥绝对的崇拜。
林晔则显得平静许多。他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些仓皇逃窜的人群,仿佛在看一群被惊扰的蝼蚁。
“这,就是人性。”他转过头,看着脸色发白的林果果,声音里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记住,永远不要高估他们的勇气,也永远不要低估他们的愚蠢。”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林果果的肩膀。
“你做得很好。今天,你守住了我们的家。”
这是林晔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肯定她。
林果果的眼圈微微一红,但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没有资格流泪了。
这场由赵强精心策划、野心勃勃的百人围攻,在林晔那绝对的、碾压式的防御力量面前,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便以一种最惨烈、最滑稽的方式,顷刻间土崩瓦解。
别墅外,只留下了一地狼藉的自制武器,几只在混乱中被踩掉的鞋子,以及……那几具被永远悬挂在大门上,如同最残酷警告一般的焦黑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