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撤离突围

重型防爆门的滑轨发出最后一声摩擦的余响，彻底定格在开启状态。
苏慕雪僵立在门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此时剧烈颤动。她看着原本应该塞满数吨重型医疗器械和成千上万箱药品的巨大空间，此时只剩下光秃秃的钢架。
“这……这不可能。”苏慕雪的声音有些走调，她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空旷水泥地上的回音显得格外刺耳，“就算是被搬运，这种规模的仓库至少需要几百人的运输队和几十辆卡车，而且至少要搬上整整两天。这里没有任何大型叉车移动的痕迹。”
林晔面无表情地挡在她面前，挡住了她进一步探查的视线。他随手将防爆门向回拉了一段距离只留下一条窄缝。
“没什么不可能的，苏医生。”林晔的声音冷得像地下室渗水的冰棱，“外面的世界已经烂透了，先一步盯上这里的势力比你想象的要多。显然，他们比我们更早动手，而且用的是某种极其高效的转运手段。”
苏慕雪猛地抬头看向林晔，嘴唇紧抿：“高效手段？什么样的手段能让几十台透析机和整个恒温柜凭空消失？林先生，你刚才独自在里面待了三分钟，这里面究竟……”
“苏医生，注意你的身份。”林晔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中透出的压迫感让苏慕雪呼吸一滞，“你是我的队医，不是这里的调查员。与其关心那些已经消失的死物，不如关心一下我们脚下这栋快要塌掉的楼。”
烈辰此时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他并没有回头去看仓库内部，而是更紧地握住了手中的战术斧，盾牌死死封住走廊的另一头。
“老板，刚才楼上有重物坠落的声音，应该是那些暴徒的残余在破坏承重结构，我们没时间在这里纠结仓库了。”烈辰沉声提醒道。
林晔点了点头，他转身重新进入药库内部，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了三枚拳头大小、外壳漆黑的圆柱体装置。
“烈辰，带着她们后退五十米，到拐角处等我。”林晔一边操作着装置上的拨盘，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
苏慕雪看着林晔手中的东西，瞳孔骤然收缩：“那是……白磷燃烧弹？你要烧掉这里？”
“既然带不走，就不能留给别人。”林晔将第一枚燃烧弹紧紧固定在药库核心的承重柱基座上，手指灵活地拨动倒计时，“一旦这种级别的药库落入某些野心家手里，对我们来说就是威胁。毁掉它，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里面或许还有残余的……”苏慕雪还想说什么，却被烈辰一把拽住了胳膊。
“苏医生，听老板的走！”烈辰的力量大得惊人，他几乎是半强迫地拉着苏慕雪和两名护士向走廊深处撤离。
林晔听着远处杂乱的脚步声渐远，动作变得愈发迅捷。他将剩下的两枚燃烧弹分别安装在另外两根主梁上。在全面停电且缺乏自动灭火系统的地下室，白磷燃烧产生的高温足以熔毁一切证据。
“三十秒。”林晔按下了启动键，电子面板上闪烁起危险的红光。
他快步走出大门，反手将那扇厚达半米的防爆门死死锁闭，切断了内外的空气流通，只留下内部即将爆发的烈焰。
转过走廊拐角，林晔看到了正严阵以待的团队。
“走，原路返回。”林晔拍了拍烈辰的肩膀，接过对方递来的雷明顿散弹枪。
“我们要跑着回去吗？”其中一名护士颤抖着问，她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装有核心急救药品的医疗箱，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惨白。
“不想死在这里就闭嘴，跟紧烈辰。”林晔推了她一把，手中的枪口指向斜前方的阴影。
走廊里的血迹已经开始冻结，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碎裂声。苏慕雪紧跟在烈辰身后，她的目光时不时扫向后方的林晔，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在看到林晔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时，她理智地选择了沉默。
“老板，一楼大厅有动静，至少二十个热源，应该是被刚才的爆炸声吸引过来的。”烈辰看着手腕上的简易雷达探测器说道。
“直接杀过去，别浪费子弹，用车头的推土铲解决。”林晔下达了指令。
一行人迅速穿过狼藉的地下通道。当他们冲出一楼楼梯口时，原本寂静的大厅已经变得嘈杂不堪。
几个穿着破烂防寒服的暴徒正蹲在破碎的承重墙边，贪婪地捡拾着散落的金属零件，还有几个浑身灰白、动作僵硬的感染者正在碎石堆里低头啃食着同类的残骸。
“是那辆车的人！他们在那儿！”一个暴徒发现了从地下钻出来的林晔等人，尖叫着举起了手中的自制土枪。
“烈辰，掩护！”林晔吼道。
烈辰发出一声低吼，整个人如同一面移动的墙壁撞了过去。他手中的防暴盾牌将飞来的流弹直接弹开，紧接着挥动战术斧，将那名开枪的暴徒连人带枪劈成了两半。
“苏慕雪，上车！”林晔一边开火一边指着前方还在怠速运转的铲雪车。
散弹枪喷射出的死亡弹幕将侧翼扑过来的两个感染者直接轰飞，血肉在冰冷的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晶。
苏慕雪没有丝毫犹豫，她拽着两名几乎吓瘫的护士，跌跌撞撞地冲向那台庞大的机械巨兽。车门被烈辰一把拉开，三个女人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温暖的驾驶室后座。
林晔最后一个跳上车，他在关上车门的瞬间，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地下的白磷燃烧弹已经爆发，整栋医院大楼的地下层正在变成一座熔炉。
“坐稳了！”林晔一巴掌拍在前进挡上，右脚狠狠踩下了油门。
铲雪车那巨大的机械心脏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出的热浪瞬间将周围的积雪融化。
“那帮家伙要跑！拦住他们！”几个侥幸未死的暴徒疯狂地冲向车轮，企图用血肉之躯阻挡这台几十吨重的庞然大物。
林晔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漠。他猛地一拉液压手柄，车头前方那厚重的液压推土铲缓缓下降，紧贴地面。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死，我成全你们。”
铲雪车带着排山倒海的力量向前推进。沉重的推土铲直接撞在了一名暴徒的腰部，巨大的冲击力瞬间将其骨骼撞得粉碎，紧接着将其推入后方的碎石堆中彻底碾碎。
又有两个刚刚苏醒、双眼泛着幽蓝寒光的感染者企图跳上车窗。林晔没有任何减速，车辆猛地一个甩尾，用车身的装甲板将他们直接拍碎在坚硬的建筑圆柱上。
“轰——！”
大楼一侧的玻璃幕墙因为地下层的高温膨胀而发生了剧烈的崩裂。大量的玻璃碎片如同雨点般砸在铲雪车的装甲护板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老板，医院的结构开始不稳定了！”烈辰盯着后视镜喊道，原本高耸的楼体正隐隐向一侧倾斜。
“抓稳扶手！”林晔大喝一声。
他猛地转动方向盘，重型防爆铲雪车像一头狂暴的犀牛，粗暴地撞开了医院大门外堆积如山的碎石和报废车辆。巨大的防滑轮胎碾压过一切障碍，将几具挡路的尸体直接压进了冻土深处。
车辆载着漫天的风雪和滚滚黑烟，强势地冲出了第三综合医院的警戒范围。
苏慕雪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她看着车窗外迅速远去的、已经开始冒出浓烟的医院大楼，心中百感交集。
“那些药品……真的全都没了？”她转过头，盯着驾驶座上那个冷峻的侧影。
林晔通过后视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在这个世界上，不属于你的东西，就是没了。你现在要做的，是熟悉我那里的医疗室。”
“医疗室？”苏慕雪愣了一下，“你那里有现成的医疗设施？”
“你会看到的。”林晔转过头，目光重新锁定了前方被暴风雪遮蔽的荒凉街道，“如果你能活着回到堡垒的话。”
铲雪车咆哮着冲入极寒的黑夜，将那座正在燃烧和坍塌的医院远远抛在身后。在这片寂静的废土上，只有这台沉重的钢铁机器，正在强行开辟出一条通往生存的血色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