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致命防御

重型防爆铲雪车碾过最后一片开阔地，最终在一片如同钢铁丛林般的区域外围，缓缓地停了下来。
“老板，到地方了？”烈辰看着窗外那片由无数废铜烂铁堆砌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废墟，皱起了眉头，“这里就是宏达废品回收中心？”
“没错。”林晔熄灭了引擎，车内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开路者’的目标太大，进不去，我们得走着去。”
“明白。”烈辰没有多问，立刻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两人推开车门，跳进了及膝深的积雪中。一股夹杂着铁锈味和机油味的寒风，立刻迎面扑来。
放眼望去，四周堆满了小山般的、早已被积雪覆盖的报废汽车外壳、锈迹斑斑的工程机械残骸以及各种无法辨认的金属构件。这些废品在常年的堆砌下，形成了一片错综复杂的、如同峡谷般的通道。有些通道仅能容一人通过，大型车辆根本无法在其中行驶。
整个废品回收中心，安静得可怕仿佛一座被冰封的钢铁坟场。只有寒风吹过金属缝隙时，发出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呜呜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老板，我走前面。”烈辰将防暴盾牌背在身后，双手握紧了那把沉重的战术斧，将林晔护在了自己身后，“这里环境太复杂，小心有埋伏。”
“跟紧我，别乱走。”林晔却摇了摇头，走到了烈辰的前面，“这里的‘惊喜’，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踩错一步，我们两个今天都得交代在这里。”
烈辰看着林晔那自信的背影，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还是选择了无条件地服从。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这片冰雪迷宫的最深处走去。
林晔的脚步看起来随意，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看似普通、实则安全的落脚点上。他凭借着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记忆，不断地指引着前进的方向。
“左转，前面那堆压缩铁块后面有条小路。”
“停一下，等这阵风过去。前面的架子不稳风大的时候会有东西掉下来。”
“从这辆报废的吊车下面穿过去注意头顶。”
他们在这片由垃圾堆砌而成的、如同迷宫般的通道里快速穿梭。烈辰紧跟在林晔身后，他越走越心惊。他发现，林晔选择的路线，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埋伏的死角，也绕过了所有看似稳固、实则暗藏危险的废品堆。
他对自己这位年轻老板的敬畏，又加深了一层。他仿佛不是第一次来这里，而是已经在这座迷宫里，生活了十年。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步行，绕过了无数个弯道和障碍后，两人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回收中心最中央的一片空旷地带。
而在空地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极其古怪的“建筑”。
说它是建筑，都有些抬举它了。那分明就是一个由几十个生锈的集装箱和厚重的钢板，胡乱焊接在一起的、不规则的钢铁疙瘩。它所有的窗户都被彻底封死，只在不同的高度，留出了一些如同碉堡射击孔般的、狭窄的缝隙。
整座“堡垒”，散发着一种粗犷、野蛮而又致命的气息。
“我们要找的人，就在这里面？”烈辰看着眼前这个钢铁怪物，低声问道。
“对。”林晔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半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指了指前方那片看似平坦的雪地。
“看见了吗？”林晔的声音压得极低。
烈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眯起了眼睛。在风雪的吹拂下，雪地表面，偶尔会露出几段比头发丝还细的、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银色丝线。这些丝线以一种毫无规律的方式，遍布在整个空地的各个角落。
“绊线？”烈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下面有地雷？”
“不是普通的地雷。”林晔摇了摇头，“是陈伯自己做的‘宝贝’。用废旧的铁丝、钢珠，混上他从各种废弃炮弹里提炼出来的炸药。威力不大，炸不死我们，但足以把我们的腿炸成两截。然后，我们就会流血过多，在这冰天雪地里，慢慢地冻死。”
烈辰听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林晔又指了指那座钢铁堡垒的四个角落。在那里，分别安装着四个用汽车发动机、自行车链条和各种齿轮拼凑起来的、看起来无比简陋，却又透着一股诡异精密的自动警戒装置。每个装置上，都架着一把经过改装的、可以连发的猎枪。枪口随着轴承的转动，正在四周不停地、有规律地扫视着。
“自动警戒机枪？”烈辰彻底被震撼了，“他一个人，用这些废品，造出了一个防御阵地？”
“所以我才说，我们是来‘请’他的。”林晔站起身，拍了拍烈辰的肩膀，“现在听我指挥，一步都不能走错。”
他仔细地回忆着前世从陈伯口中听到的、关于这个防御阵地的破解方法。
“看我的脚印。左脚往前一步，踩在那块突起的石头上。”
“好，现在右脚横跨半米，对，就是那根生锈的钢管旁边。”
“注意，身体压低，从那挺机枪的扫射死角下面穿过去。”
林晔用手势和最低沉的叙述，精准地指出了那些隐藏在雪地下的绊线位置，并规划出了一条唯一安全的、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般的路线。
烈辰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他像一个初学走路的婴儿，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完全复制着林晔的每一个动作。
有好几次，他的靴子边缘，几乎就要触碰到那些隐藏的绊线。有好几次，自动机枪的枪口，就从他的头顶扫过。
每一秒，都充满了致命的危险。
终于，在经历了长达五分钟的、惊心动魄的穿行后，两人有惊无险地，穿过了这片由地雷和自动机枪组成的死亡地带。
他们最终，安全地站在了那扇由几块不同颜色的、锈迹斑斑的铁皮，胡乱拼凑而成的、看起来无比破旧的大门前。
林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气，在空中凝结成冰晶。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手，在那扇破旧的铁门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
林晔也不着急，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耐心地等待着。
因为他知道，门后的那个人，一定正在通过某个隐蔽的观察孔，审视着他们这两个，成功闯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