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天桥摆摊

清晨的阳光，为滨城的街道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纱。

市中心人流量最大的天桥，在早高峰的序曲中，渐渐变得拥挤起来。行色匆匆的上班族、拎着菜篮子的大爷大妈，以及背着书包的学生，汇成了一道道奔流不息的人潮。

楚青青就站在天桥的正中央，感受着这座城市苏醒时的脉搏。

一顿热气腾腾的麻辣烫，不仅彻底驱散了她体内的寒意，更让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滋养。此刻的她，精力充沛，头脑清醒，唯一不变的，是那双对金钱充满了无限渴望的眼眸。

五万块的启动资金，看似不少，但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城市里，想要真正立足，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赚取更多的钱。

楚青青没有犹豫，直接走下天桥，在桥底一家刚刚开门的杂货店里，花费了五十元巨款，购买了一张简陋的折叠小桌、一个破旧的塑料凳子，以及一块足够大的白色广告布。

她甚至没跟老板讨价还价，这让藏在她口袋里的阿吊都感到十分肉痛。

“主人，五十块啊！这都够您再吃一顿麻辣烫了！”

楚青青无视了阿吊的碎碎念，她拧开黑色记号笔的盖子，以一种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气势，在那块白布上写下了四个大字——算命看相。

字迹张扬霸道，与她那清冷的外表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将这个简陋的招牌往桌子前一挂，然后便安然地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塑料凳子上，将那只装着她全部身家的编织袋放在脚边，开始静静地观察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

然而，半个小时过去了。

路过的人潮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人对她的摊位投来好奇的目光，有人则像是看骗子一样，露出不屑的冷笑，但始终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前来问津。

生意比想象中还要冷清。

“主人，我看要不算了吧。”阿吊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现在的人都相信科学，您搞这套封建迷信，是行不通的。要不咱们还是去抢……哦不，去当铺再看看？”

楚青青的眼神微微一眯。

“你觉得，我花出去的钱，有打水漂的道理吗？”

她没有再看外面，而是通过主仆契约，直接向躲在编织袋里装死的阿吊，下达了一道冰冷的指令。

“给你三分钟，让我的摊位前，站满人。”

阿吊的鬼脸上瞬间写满了不情愿，但灵魂深处那道血色契约传来的一阵灼痛感，让他不敢有半点反抗。

“得嘞！您就瞧好吧，主人！”

一道只有楚青青能看到的稀薄黑烟，从编织袋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飘了出来。

阿吊在天桥上空盘旋了一圈，很快便锁定了一个绝佳的目标。

那是一个穿着定制名牌西装、挺着啤酒肚、头顶已经“地中海”的秃顶中年男人。他正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大声地谈论着上千万的生意，满脸的春风得意。

“就他了，一看就是人傻钱多的大冤种。”

阿吊嘿嘿一笑，悄无声息地飘到了那个秃顶男人身后。

他伸出一只冰冷而虚幻的手，轻轻地、如同情人般温柔地，在那片光滑的“地中海”上抚摸了一下。

紧接着，他鼓起腮帮子，对着男人的头顶，吹出了一口极冷的阴气。

正在走路的秃顶男人突然浑身一激灵，只觉得头顶像是被人放了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冻猪肉，一股寒气从天灵盖直窜脚底板。

“哎哟我去！什么玩意儿！”

他惊呼出声，猛地伸手一摸自己的头顶，却什么也没摸到。他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也没有下雨。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呼，成功地吸引了周围不少路人的注意，纷纷停下脚步，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位先生，头顶生风，乃肾水亏空之兆。”

秃顶男人循声望去，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坐在算命摊后，一脸淡然的女孩。

“你这小姑娘，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肾水亏空，我好得很！”他有些恼怒地说道。

楚青青没有与他争辩，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你最近三个月，是否夜夜惊醒，噩梦缠身？醒来之后，是否浑身大汗淋漓，如同水洗？”

秃顶男人脸上的怒气瞬间凝固了。

他震惊地看着楚青青，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她说得一字不差！

这件事他连自己的老婆都没告诉，只偷偷去看过医生，但吃了好几个疗程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

“你怎么……你怎么知道的？”

周围围观的路人也看出了不对劲，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这小姑娘说得这么准？”

“看那老板的表情，八成是说中了！”

楚青-青淡淡地说道：“你印堂发黑，双眼无神，脚步虚浮，精气神三者皆失。这并非身体的疾病，而是有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你。”

秃顶男人这下彻底慌了，他几步走到楚青青的摊位前，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大师！您是大师啊！求您给指点迷津，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楚青青伸出一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秃顶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红色的百元大钞，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桌上。

“大师，您看，这点小意思，您先收着。”

楚青青收起那两百块钱，这才缓缓开口：“你最近是不是去过城郊的某个墓地，或者接触过刚下葬的白事？”

秃顶男人脸色一白，猛地点头：“是是是！上个月我一个远房亲戚过世，我去参加了葬礼，还给他填了土……”

楚青青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题就出在那。你命格属火，体质偏弱，那天的时辰又恰好与你相冲，沾染了不该沾的阴气。那东西现在就趴在你的背上，每晚吸食你的阳气，不出半个月，你就会大病一场，甚至有性命之忧。”

她这番话说得煞有介事，配合着她那清冷出尘的气质，可信度极高。

“啊？！那……那可怎么办啊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啊！”秃顶男人吓得冷汗都下来了。

“无妨，小事一桩。”楚青-青从编织袋里摸出一张黄纸，随手画了一道简单的清心符，“这张符，你带回去烧成灰，兑水喝下，可保你七日安宁。七日之后，你若还想根治，再来这里找我。”

秃顶男人如获至宝地接过那张符，千恩万谢之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有了这第一个“成功案例”，周围围观的人群彻底被点燃了热情。

而此时的阿吊，也没有闲着。

他隐匿着身形，在楚青青的摊位周围，开始不断地制造着各种微弱的灵异现象。

“哎，你们看！那地上的硬币怎么自己转起来了？”

一个眼尖的年轻人指着地上几枚被人遗落的硬币，只见那几枚硬币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在原地飞速地旋转，发出一阵阵轻微的嗡鸣。

“嘶……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冷啊？”

另一个穿着短袖的女孩抱紧了胳膊，明明是艳阳高照，但楚青青摊位附近的这一小片区域，空气温度却像是骤降了好几度，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些普通人无法解释的反常现象，如同最有效的广告，让越来越多的人驻足围观。

很快，楚青青那张简陋的折叠桌前，便里三层外三层地聚集了大量的人群。

楚青青端坐在桌后，神情淡然，眼眸深处却闪烁着一丝准备大干一场的兴奋光芒。

鱼儿，已经上钩了。

她静静地等待着，等待下一个主动上前询问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