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丘之后,二十具黑洞洞的、充满了原始暴力美学的土制迫击炮,如同二十个沉默的钢铁巨人,将它们狰狞的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远处那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的黑岩城。
“都准备好了吗,小子们?”
陈伯,放下了手中的战术平板,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十名早已严阵以待的脸上,写满了兴奋与紧张的炮手。
“报告长官!一号到二十号炮位,全部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开火!”一名被李国栋临时指派过来协助陈伯的、年轻的炮兵排长大声地回应道。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其貌不扬,甚至还有些邋遢的独臂老头,眼中却充满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崇拜。
他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仅凭一台平板电脑和一个激光测距仪,就在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完成如此大规模的炮兵阵地的精准部署。
这种能力已经彻底超出了他,在军事学院里所学到的所有的知识范畴。
“很好。”陈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那只完好的右手,从身旁的弹药箱里取出了一枚造型极其粗糙的由废弃的消防瓶改装而成的沉重的炮弹。
炮弹的表面,甚至还能看到斑驳的铁锈。
但是,那被密密麻麻地,焊接在弹体之上的一颗颗,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锋利的钢珠与铁钉,却在向所有人昭示着,它那极其恐怖的致命的威力。
“看到,这玩意儿了吗?”陈伯将那枚沉重的炮弹,举到所有人的面前,他那布满了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同魔鬼般的笑容。
“这里面我给它加了,双倍的烈性炸药和足足五公斤的生了锈的废旧钢珠和铁钉。”
“它可能炸不穿,那些该死的乌龟壳。”
“但是我保证,它能让那些躲在乌龟壳里的杂种们,尝一尝什么叫真正的千刀万剐。”
说完,他将那枚致命的炮弹,重重地塞进了他面前,那门一号迫击炮的粗大的炮管之中。
然后,他对着身后所有的炮手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全体都有!”
“急速射!”
“开火!!!”
随着,他那一声,充满了疯狂与杀意的怒吼。
一阵阵密集的、如同沉闷的战鼓般的声响,在这片死寂的冰原之上轰然响起。
上百枚填装了,烈性炸药废旧钢珠与生锈铁钉的土制炮弹被那些,早已兴奋得满脸通红的士兵们疯狂地,塞进了那一根根滚烫的炮管之中。
炮弹如同一场最狂暴的燃烧着的陨石雨,拖着长长的橘红色的尾焰划破了,那灰暗的阴沉的天空。
在短短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之内,就将它们所有的愤怒与毁灭都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远处,那片看起来固若金汤的黑岩城的……
外围,阵地之上。
“轰——轰隆隆——!!!”
剧烈的前所未有的、如同要将整片大地都彻底掀翻的连环爆炸,在那片洁白的冰原之上接连炸开。
炽热的橘红色的火光,在瞬间就引爆了,那深埋在冰层下方所有的反坦克地雷。
然后,引发了一场更大规模的更加恐怖的……
连环炸裂。
漫天的飞雪在这一刻被彻底染成了黑色。
那夹杂着,无数被撕碎的残缺的肢体与那被炸飞的滚烫的碎石的毒雪被那股毁天灭地的巨大力量,高高地掀到了数百米的半空之中。
然后,又如同一场最肮脏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暴雨纷纷落下。
整个黑岩城的外围阵地,在这一瞬间就彻底化作了一片火光冲天的剧烈沸腾的……火海。
那些原本,还自以为安全地躲藏在坚固的碉堡之内,准备享受一场屠杀盛宴的黑岩城守军。
在这如同天神之怒般的密集的无差别的饱和式炮火覆盖面前。
根本无处遁形。
他们的惨叫声,他们的求饶声他们的咒骂声。
在这一瞬间就被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连绵不绝的隆隆炮声,所彻底地淹没。
他们甚至连敌人在什么地方都没有看清。
就连同他们手中那引以为傲的武器和他们那自以为坚固无比的堡垒,一起被那猛烈的足以熔化钢铁的炮火,炸成了一堆堆扭曲的焦黑的废铁和一滩滩根本无法辨认的……
碎块。
经过了,这轮极其短暂,但却极其高效的毫不留情的、堪称奢侈的火力洗地之后。
黑岩城外围,那片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充满了死亡陷阱的雷区。
和那道由两座坚固的碉堡所组成的致命的交叉火力网。
被陈伯那看似简陋粗糙,但威力却堪比正规军一个炮兵营的土制炮击彻底地,从这片冰冷的土地上……
抹平。
通往那扇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地下城大门的所有路障。
被全部扫清。
为接下来的那场注定要血流成河的……
强攻。
彻底地铺平了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