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外,冰原之上。
由十几辆重型装甲车辆组成的钢铁洪流,碾碎了沿途所有阻碍,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逐渐逼近了那座,深藏在山体内部的、巨大的地下堡垒。
然而,在距离那扇,由厚重钢板打造的、布满了狰狞撞角的钢铁大门,还有,将近两公里的地方。
整支气势汹汹的车队,却被迫缓缓地停了下来。
“老板,情况不对。”
领头的装甲越野车内,烈辰放下手中的高倍军用望远镜,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极其凝重的表情。
“前方,一公里范围内的区域,都被人为地翻动过。积雪的厚度和颜色跟周围有明显的区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下面应该布满了反坦克地雷。”
林晔没有说话。他只是拿过烈辰手中的望远镜,向着前方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洁白的雪原望了过去。
在他的视野里,那片广阔的冰原之上,确实,布满了无数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不自然的隆起。
而在那扇巨大的钢铁大门两侧,两座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如同,两只蛰伏的史前巨兽般的坚固碉堡内。
一挺挺黑洞洞的、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机枪枪口,正从,那狭窄的射击孔内伸了出来,形成了一道极其致命的覆盖了整个雷区的……
交叉火力网。
“妈的!这张铭还真是属乌龟的!把自己的老巢护得跟个铁王八壳一样!”后方核心指挥车内,陈伯看着无人机传回的、清晰的实时画面忍不住骂骂咧咧地抱怨道。
“这片雷区布置得很专业。不仅密度极大,而且还混合了,压发式和松发式两种引信。我们的排雷车,根本开不进去。一旦触碰到其中一颗就会引发剧烈的连环爆炸。”
通讯频道内,传来了李国栋那同样充满了凝重的声音。
“林先生,看来,张铭是早就料到了,我们会来。他这是给我们布下了一道用人命都,很难填平的……天堑啊。”
李国栋紧紧地,握着手中那把,早已被他擦拭得油光发亮的95式自动步枪。
他的手心,因为紧张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他已经从林晔那里,拿了那笔足以让他和他的兄弟们,安然度过这个严冬的高昂得近乎奢侈的雇佣金。
那么,现在就到了他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他深吸了一口,那冰冷刺骨的空气,然后,按下了他那辆军用卡车内的,内部通话按钮,准备咬着牙下达,那个注定会让他手下,至少一半的兄弟永远地留在这片冰冷土地上的……
冲锋,命令。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开口的那一瞬间。
林晔那平静的不带任何情感的声音,却通过公共频道响了起来。
“李营长。”
“我花钱雇你们来,不是让你们来送死的。”
“让你的士兵都待在车里。不要做任何无谓的牺牲。”
说完,林晔直接切换了通讯频道。
“烈辰,陈伯。”
“在。”
“在。”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回应道。
“全体车队立刻,向后撤退三公里。”林晔的声音冷静得,如同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在安全距离外的,三号雪丘后方重新集结。”
“然后,把我们的‘大家伙’都请出来吧。”
“是老板!”
虽然,不知道林晔的具体计划。
但,烈辰和陈伯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无条件的服从。
庞大的车队,在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中,缓缓地向后倒车。然后,调转车头驶离了这片,充满了杀机与死亡的白色地带。
半个小时后。
当那漫天的风雪稍作停歇的短暂间隙。
在,距离黑岩城大门将近四公里外的一座极其隐蔽的雪丘后方。
陈伯正带着他手下那几个被他,临时培训出来的炮手,忙碌得热火朝天。
他们将一根根由高标号工业无缝钢管,所打造的粗大的黑色的炮管,架设在了一个个由厚重的钢板所焊接而成的沉重的底座之上。
短短的十几分钟之内。
一个由整整二十具造型极其粗犷但却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大口径土制迫击炮所组成的临时的…炮兵阵地,就被迅速地架设了起来。
“嘿嘿,来吧,小宝贝们。”陈伯如同一个正在欣赏自己最完美作品的艺术家,他伸出那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机械假肢极其爱怜地,抚摸着那冰冷的充满了力量感的炮管。
“让爷爷看看你们,今天能吃掉多少黑岩城的铁王八。”
他没有,急着装填炮弹。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密的、军用级的激光测距仪和一台经过了特殊防水防寒处理的军用级的战术平板电脑。
他极其冷静地站在雪丘的顶端,仔细地观察着远处那在望远镜里,显得只有巴掌大小的黑岩城的地形。
他有条不紊地在战术平板上,输入着一连串极其复杂的普通人根本无法看懂的数据。
风速三级,西北风。
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弹道,抛物线,最高点三百米。
目标,距离,三千八百米。
经过了,长达数分钟、极其精准的反复校对之后。
陈伯终于将前方那片,广阔的雷区和那两座,极其坚固的如同两只恶犬般的碉堡的,具体位置,彻底地锁定在了他那战术平板的电子地图之上。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白色的哈气。
然后,对着身后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炮手们,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残忍与兴奋的笑容。
“好了,小子们。”
“把我们为张铭军师,准备的那一百发‘开胃菜’都给我填进去吧。”
“今天,爷爷要请他们,看一场最盛大也最灿烂的……烟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