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如同死神的尖啸。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头,瞳孔中倒映出那扇正在急速坠落的、如同小山般的钢铁闸门。
“快躲开!”
“完了!”
惊恐的尖叫声和绝望的呼喊声在混乱中炸开。那名正在闸门正下方检查轨道的工人,甚至还没来得及抬头,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完全笼罩。
呼啸的风声撕裂空气。
站在高处钢架上的凌司,瞳孔在这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没有丝毫的犹豫,他的双腿在钢架上猛然发力,积蓄的力量在瞬间爆发。整个人绷紧如弓,朝着下方那片垂直坠落的巨大阴影,不退反进,悍然弹射而出!
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近乎不可能的轨迹,身体与地面平行,战术靴的鞋底,携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下坠的动能,以一个无可挑剔的角度,精准地踹在了防压门下坠侧边的重力平衡点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顺着腿骨传导而来,凌司的膝盖软骨发出一声清晰可闻的爆鸣。剧痛瞬间席卷而来,但他紧咬牙关,连一丝闷哼都没有发出。
被他踹中的防压门,在半空中发生了一次肉眼可见的、极其轻微的偏转。
就是这被强行偏移的十厘米,决定了生与死。
重达两吨的钢铁巨兽擦着那名工人沾满灰尘的鼻尖,轰然砸入地基!
大地剧烈地震动了一下。恐怖的冲击力将门框周围数米内的混凝土瞬间震成齑粉,无数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疯狂蔓延。
那名工人呆呆地跪坐在原地,脸上被飞溅的碎石划出几道血痕,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失魂落魄地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根手指宽度的、那扇已经半截嵌入地下的钢铁闸门。
直到此时,周围工人才如梦初醒。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和对刚才那一幕的无声惊骇。他们看到凌司已经平稳地落在了地上,除了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几分,看不出任何异样。
“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想死!” 一个粗壮的汉子冲了出来,他是这支施工队的包工头,脸上带着后怕和愤怒,“他妈的,这是谁采购的钢缆?老子非扒了他的皮!”
“意外而已。” 凌司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冰冷而平静,“抚恤金会按三倍标准支付给吊机操作员。现在,所有人继续工作。”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趁着这场混乱,后续的车队已经悄然驶入。车厢的防水布被掀开,露出下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散发着金属冷光的厚重装甲板。
“把这些,拼接到墙体里。” 凌司指着那些装甲板,下达了新的指令。
工人们开始搬运,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头儿……这玩意儿不对劲啊!” 一个工人吃力地和同伴抬着一小块钢板,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这玩意儿也太重了!比同体积的钢板重了好几倍!”
包工头也走了过去,他摸着那冰冷且厚重得反常的钢板,用指关节敲了敲,听着那沉闷到极致的回响,眼神中闪烁着狐疑与警觉。
“老板,这……这钢板不对劲啊。” 他走到凌司面前,压低了声音,“这厚度,还有这密度,都快赶上银行金库了。咱们签的合同里可没说要用这种级别的军用材料,这成本……”
他的手,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地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似乎想拍下什么证据。
凌司的视线落在他放在口袋上的手,眼神中没有任何波澜。
“你说的对,这不是普通的钢板。”
凌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将一份刚刚从背包里取出的、同样用牛皮纸袋密封的文件,直接拍在了那块厚重的装甲板上。
“看看这个。”
包工头疑惑地拿起文件,借着工地的灯光看去,文件袋上那个刺眼的、由三片扇叶组成的黑黄色高放射性警告标志,让他心里猛地一突。
他撕开文件,里面的内容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关于6号区域地下‘六级核辐射残留物’的物理封存补充协议……”
“核……核辐射?” 包工头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看着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勘探数据和对人体危害的描述,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嘀——嘀嘀——嘀嘀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包工头惊恐地看去,只见凌司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盖革计数器,上面的指针正疯狂地跳动,发出的警报声一声比一声刺耳。
“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辐射值最高的区域。” 凌司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这些装甲板,是特制的铅钨合金,就是用来封锁这些东西的。你刚才说成本?”
“不不不!老板!我不是那个意思!” 包工头的心理防线在致命的核恐惧面前被瞬间击溃,他扔掉手里的报告,连连后退,仿佛那块钢板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
他看向自己那些还在搬运钢板的兄弟,脸上露出了极度的恐慌。
“我……我们……”
“不想干的,现在可以走,钱一分不少。” 凌司收起盖革计数器,声音恢复了平静,“想留下来的,加快速度。每提前一小时完工,总价上浮百分之十。完工后,所有人都可以去军事级别的净化中心接受免费的全身检查和净化处理。”
恐惧与金钱的双重刺激下,所有人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没有人再抱怨钢板的沉重,没有人再质疑工程的诡异。在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金钱的渴望驱使下,工人们的挖掘和施工速度,甚至比之前还提升了一倍。
当最后一块隔音防寒板被电焊枪死死地焊在墙壁上,这个庞大的地下堡垒雏形终于完成。
凌司提着几个沉重的黑色手提箱,走到了出口处集结的卡车车队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打开箱子,将远超市场价三倍的、成捆的现金,如同垃圾一般,直接倾倒在了每一辆卡车的车厢里。
“这是你们的奖金。”
工人们看着那如同小山般的钞票,眼睛都红了。
“还有庆功酒。” 凌司指了指旁边一箱箱未开封的饮用水,“所有人,喝完水,戴上眼罩,会有专人送你们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睡一觉,醒来后,你们会得到一笔足够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封口费。”
工人们没有任何怀疑,在巨大的喜悦和疲惫中,他们大口大口地喝下了那些被注入了强效镇静剂的饮用水。很快,他们便东倒西歪地在车厢里沉沉睡去。
监工们上前,给每一个昏睡的工人戴上了全封闭的特制眼罩。
随着最后一辆卡车消失在监控探头的尽头,凌司按下了平板电脑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启动‘肃清’程序。”
安装在工业区外围高处的电磁脉冲发生器瞬间启动。一道无形的、毁灭性的脉冲波以这里为中心,向外扩散。方圆一公里内,所有正在运行的民用监控设备、行车记录仪、甚至是个人手机的硬盘,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烧毁,化作一堆无用的电子垃圾。
做完这一切,凌司转身,准备走向堡垒的第一道气闸门,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身后监控中枢的巨大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外部环境的绿色网格中,突然跳出了三个刺眼的、正在高速移动的红色光点。
那三个热源,正以一种标准的战术穿插队形,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逼近。在每一个热源的标识旁边,都有一行冰冷的数据标注:
【目标识别:高斯红外热像仪携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