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深渊解药

赵浮舟的内心，是震惊的。

他手腕上这块报废的探测仪，是特勤九局最顶尖的科技结晶，其内部的核心晶片能够抵抗住核爆中心的电磁脉冲。他曾戴着它，深入过无数A级甚至S级的污染区，面对过各种形态诡异、能量恐怖的异常实体，它从未出现过任何故障。

可今天，它却被一个看起来手无寸铁的女人，用一种闻所未闻的“怨气”，给活活“气”到烧毁了主板。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然而，就在他为损失了一件百万级装备而心痛时，一种更加奇异的、让他难以置信的感觉，从他的身体深处，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作为一名常年与高危异常事件打交道的“清道夫”，赵浮舟的身体，早已不是普通人的状态。

在一次S级深渊裂隙的封锁任务中，他被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深渊污染”所侵蚀。从那以后，在他的皮下组织中，就常年盘踞着无数如同黑色小蛇般的变异血管。

这些血管，是深渊污染的具象化。它们无时无刻不在他体内进行着物理性的蠕动，持续释放着剧烈的生物疼痛信号，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疯狂地刺激着他的神经中枢。

为了压制这种濒临失控的物理活跃状态，他必须定期注射昂贵的、副作用极大的抑制剂。

可就在刚刚，当杜月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灰色“穷鬼怨气”磁场，穿透了他那件具有能量隔绝功能的特勤战术服，与其皮肤表面发生直接物理接触时，一种极其罕见的磁场干涉现象，发生了。

那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精打细算、以及对现实生活充满憋屈的磁场，像一剂最精准的靶向药，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物理原理，强行地、粗暴地，切断了那些黑色变异血管赖以为生的“深渊污染”能量供给网络！

在赵浮舟的感知中，他皮下那些常年如同蚯蚓般不安蠕动、让他痛不欲生的黑色血管，在接触到灰色磁场的一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立刻停止了所有的物理蠕动！

紧接着，它们以肉眼可见的物理速度，纷纷向肌肉组织的深处退缩、回缩，仿佛一群看到了太阳的吸血鬼，惊恐地逃回自己的棺材。

与此同时，他大脑内部，那因为长期忍受剧痛而导致的、混乱且高频的神经元异常放电现象，也瞬间平息了下来！

头盔护目镜上，他自身的脑电波监测数据，在短短几秒内，就从一片混乱的红色波形，回归到了绝对平稳、如同教科书般标准的健康物理波段。

长久以来，那如同背景噪音般挥之不去的剧痛，消失了。
脑海中那永不停歇的嗡鸣与混乱，也消失了。

赵浮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从急促转为了平缓、深沉。

他，在客观生理上，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长达数分钟的、绝对的神经清明状态。

这种感觉，是他自从被污染以来，从未体验过的。

哪怕是注射了最顶级的抑制剂，也只能将疼痛暂时压制在一个可以忍受的范围内，而无法像现在这样，将其彻底根除。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舒适。

赵浮舟缓缓地抬起头，再次看向眼前这个正叉着腰，一脸“你今天不赔钱就别想走”表情的女人。

他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他看杜月，像是在看一个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需要被清除的“高危污染源”。

那么现在，他看杜-月-，就像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在沙漠中，看到了一片绿洲。

不……

不是绿洲。

是解药！

是一种能够从根源上，物理性镇压他体内“深渊隐疾”的、行走的、人形解药！

这一客观的生理反馈，让他立刻对眼前的目标，进行了全新的、最高优先级的战略评估。

清除？
压制？

不。

是保护！控制！以及……研究！

“你好。”

赵浮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高频穿透枪，将其收回腰间的枪套。他打开了头盔的外部扬声器，用一种尽可能平和的、不带任何威胁性的语气，开口说道。

“首先，对于我刚才的破窗行为，我表示歉意。我承认，这确实对你的财产造成了损失。”

杜月听到对方服软，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但依旧保持着警惕。她双手抱在胸前，冷哼一声。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哦不对，你好像就是警察……反正，道歉不能当饭吃！我的窗户碎了，这是事实！你说吧，怎么赔？”

赵浮舟看着她这副市侩又财迷的样子，非但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很亲切。

因为他知道，正是这种充满了现实主义色彩的“财迷”属性，才是构成那股神奇灰色磁场的关键。

他耐心地解释道：“请你放心，所有因为我们执行公务而造成的民众财产损失，都会由我们的后勤部门进行全额、甚至超额的赔偿。你可以找专业的装修师傅来估价，所有的维修费用，都会由我们承担。”

听到“全额赔偿”，杜月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那误工费呢？精神损失费呢？我被你们这么吓一跳，还耽误了我找工作，这些怎么算？”

她必须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毕竟，天知道修这扇破窗户能要几个钱，万一不够她还下个月的手机贷款怎么办？

赵浮舟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这些，我们都可以谈。我们有一个详细的补偿标准。只要你的要求在合理范围内，我们都可以满足。甚至，我们可以为你提供一份新的、待遇优厚的工作，作为补偿方案的一部分。”

提供一份工作？

杜月愣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

她狐疑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很贵”气息的男人，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赵浮舟，则是在心中，默默地为自己的这个提议点了个赞。

是的，必须给她一份工作。

一份能够让她留在这座城市，留在他可以随时监控……不，是随时“接触”范围内的，稳定的工作。

毕竟，这么好的“解药”，可不能让她随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