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吞币机器

“局座？”

听到通讯频道里传来的那个威严中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赵浮舟那准备呼叫安保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竟然会惊动到这位日理万机的最高指挥官。

“……是，局座。”

他最终只能无奈地应了一声，放弃了呼叫安保的打算。

而还挂在他腿上的杜月，虽然听不到他们内部频道的通讯，但她察觉到了赵浮舟动作的停顿。她立刻敏锐地意识到，自己的“推销”，似乎起作用了！

她抱得更紧了，再接再厉地说道：

“领导！您看，您都犹豫了，说明您是认可我的价值的！我跟您说，我这人吃苦耐劳，绝对服从指挥！只要钱到位，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去骂鬼，我绝不跟它讲道理！”

然而，这一番高频率、高强度的语音输出，也让她付出了生理上的代价。

她的口腔内部，唾液腺已经严重分泌不足。她的咽喉黏膜，因为长时间的剧烈震动，也出现了物理性的干燥和刺痛。

她感觉自己的嗓子，快要冒烟了。

就在这时，她那因为说话而不断转动的头部，其视网膜，无意中捕捉到了走廊右侧墙边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台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自动贩卖机。

机器里，摆放着一排排的瓶装水和饮料。

水！

杜月看到水的瞬间，双眼再次放出了渴望的光芒。那种渴望，甚至暂时压倒了她对金钱的渴望。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双死死环抱着赵浮舟右腿的手臂。

然后，依靠着自己双腿的肌肉力量，从地上爬了起来。

赵浮舟只感觉腿上一轻，低头看去，那个难缠的“人形挂件”，竟然主动脱离了。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杜月已经径直朝着那台自动贩卖机走了过去。

他本想阻止，但转念一想，让她喝口水，润润嗓子，或许能让她暂时安静一会儿。于是，他便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观察着。

然而，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个决定，错得有多离谱。

因为，那台自动贩卖机，并非凡物。

在它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金属外壳侧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很容易被人忽略的黄色警告标签。

标签上，印着一个交叉的骨头图案，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警告：C级异常收容物-734。属性：吞噬、低频厄运辐射。严禁任何形式的投币交互！】

这台机器，是九局从一个诡异的、会让人不断遭遇小概率倒霉事件的赌场里收容回来的。它有一个非常恶劣的属性——会吞掉所有投入的硬币，并且在吞币后，释放出一股微弱的、能让人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头脑混乱、喝水塞牙、平地摔跤的“厄运辐射”。

因为其危险性不高，且需要“投币”这个前置条件才能触发，所以它仅仅被评为C级，并被随意地放置在走廊里，作为一个对新入职探员进行“安全意识教育”的反面教材。

九局的所有人都知道，绝对不能碰这台机器。

但杜月，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口渴，想喝水。

她走到贩卖机前，目光在那些五花八门的饮料上扫过，最终，锁定在了最便宜的那一栏——矿泉水，售价两元。

她摸了摸自己那湿漉漉的裤子口袋。

万幸，之前那个黑心中介找给她的零钱里，除了那张百元大钞，还有几枚硬币。

她掏出了一枚面值为一元的金属硬币。

她想先投一枚试试看，万一这机器坏了，也能少损失一块钱。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穷鬼，这是刻在她DNA里的本能。

她将那枚承载着她“解渴希望”的硬币，对准了贩卖机上那个闪烁着微光的投币口，塞了进去。

硬币，沿着机器内部预设的物理轨道，发出清脆的声响，一路滑落。

“当啷。”

一声轻响后，硬币落入了机器的钱箱。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贩卖机的显示屏上，金额并未显示“1元”，依旧是“0元”。

出货口的机械挡板，也保持着紧密的物理锁定状态，没有任何要开启的迹象。

杜月愣住了。

她又等了几秒，机器还是毫无反应。

“嗯？坏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机器的外壳，又用力地按了按退币按钮。

依旧，毫无反应。

那枚硬币，就这么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贩卖机的异常机制，被成功触发了。

机器内部的扬声器里，没有发出“欢迎惠顾”的提示音，而是发出了一阵低频的、令人烦躁的电流杂音。

一股微弱的、肉眼不可见的、能够直接引发人体神经元轻微错乱的黑色厄运磁场，如同泄露的煤气，从机器背后的散热孔中，缓缓地释放了出来。

这股磁场，对于赵浮舟这种身经百战的A级特工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对于杜月……

一块钱。

她的一块钱，被这台破机器，给吞了！

一块钱虽然不多，但那也是钱！是她现在为数不多的、宝贵的流动资金！

她可以容忍鬼的骚扰，可以跟官方人员耍无赖，但她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血汗钱，被一台冰冷的机器，以这种不明不白的方式，给私吞掉！

“你……吞我钱？”

杜月的脸上，那刚刚才因为看到希望而露出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DE-的，是一种比之前面对怨念实体时，更加冰冷、更加纯粹的愤怒。

因为，怨念实体毁掉的，是她“将要”拥有的食物。
而这台机器，毁掉的，是她“已经”拥有的、实实在在的财产！

性质，完全不同！

【警告！检测到宿主情绪发生剧烈恶化！】
【怨气源分析：财产损失（已确认）……】
【“守财奴之怒”正在激活……】

一股全新的、比“穷鬼怨气”更加凝实、更加具有攻击性的金色（因为与金钱相关）负面能量场，以杜月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股刚刚从散热孔里释放出来的、微弱的黑色厄"运"磁场，在这股狂暴的“守财奴之怒”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过，便被瞬间冲垮、撕裂、净化得一干二净。

杜月，用她对一块钱的执念，物理性地，免疫了C级异常收容物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