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精神共振

主机房的门，紧锁着。

但对于现在的杜月和赵浮舟来说，这扇由精钢打造的、需要A级权限才能开启的门，根本构不成任何阻碍。

杜月甚至都懒得用消防斧，她只是后退一步，然后，一个干净利落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正踹！

“轰！”

一声巨响。
整扇门，连同门框，被她硬生生地，踹得向内倒飞了出去！

“走吧，领导。”

她拍了拍脚上的灰尘，然后，第一个，走进了这个充满了服务器嗡鸣声和冰冷气息的、属于程序员的“圣地”。

主机房内，一排排巨大的、如同黑色方尖碑般的服务器机柜，整齐地排列着，机柜上，无数个蓝色和绿色的指示灯，在一闪一闪地，跳动。

这里，是整栋大楼网络系统的“心脏”。
也是，那个可怜的程序员张伟，尸骨的“埋葬地”。

杜月看着其中一个，角落里的、明显比其他机柜要新、并且表面被一层厚厚的水泥所覆盖的服务器机箱，眼神，暗了暗。

但她没有停留。

她知道，现在，不是悲伤和愤怒的时候。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在赵浮舟的帮助下，两人很快，便找到了一台，还能够勉强运行的、拥有独立备用电源和物理联网功能的“堡垒机”。

赵浮舟熟练地，接驳好线路，绕过了所有的物理防火墙，然后，对杜月，点了点头。

“可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杜月“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抱着自己的手机，再次，回到了那个位于开发部最偏僻角落的、悲伤的工位前。

那个半透明的、灰白色的灵体，依旧，端坐在那里，进行着他那永无止境的、无声的敲击。

杜月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收起了之前所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财迷的、甚至可以说是“无赖”的随意与漫不-经-心。

她脸上的所有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无比的郑重，与肃穆。

她缓缓地，拉开了旁边那把同样破旧的办公椅，然后，以一种极其端正、极其认真的姿态，坐了下来。

就坐在那个，散发着幽蓝色的、令人窒息的超自然辐射光芒的电脑桌前。
就坐在那个，可怜的灵魂，身旁。

然后，她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手心，向下。

以一种极其轻柔的、充满了安抚意味的、虚覆的姿态，缓缓地，悬停在了那个程序员灵体，那双还在不断疯狂敲击键盘的、半透明的灰白色手背的、正上方三十厘米处。

她，没有去触碰他。
她知道，任何物理上的触碰，都可能会打断他那脆弱的执念循环，甚至，导致他整个灵体的崩溃。

她要做的，是用一种，更温柔，也更危险的方式，去与这个破碎的灵魂，进行沟通。

“系统。”

杜月闭上了眼睛，在心中，下达了她有史以来，最“任性”的一个指令。

“关闭我所有的精神防御。”
“然后，将我的脑电波频率，调整至与他……完全一致。”

【警告！警告！该行为极度危险！】
系统的提示音，第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惊恐”的电子颤音！
【目标灵体，正处于极端的‘执念循环’之中，其溢散出的情绪波段，具有极强的精神污染性！】
【在不设防的情况下，与他进行同频共振，宿主您的精神，有99%的概率，会被其同化、撕裂，最终，彻底崩溃！】
【请您，立刻，中止这个危险的指令！】

“我拒绝。”

杜月的回答，简单，而又坚定。

“执行，我的命令。”

【……】

系统，沉默了。
它那冰冷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核心逻辑，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一向视财如命、将自己的小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宿主，会做出如此“愚蠢”的、没有任何收益、甚至还要冒着生命危险的决定。

但，它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指令，已确认。】
【正在关闭宿主精神防御屏障……】
【正在调整宿主脑电波频率……】
【频率同步中……】
【共振，开始。】

杜月，主动地，开启了自己最脆弱、最核心的精神力频段。

她，通过这种毫无任何防御的、物理与精神上的双重接触，与那个沉浸在无尽痛苦中的灵魂，建立起了一条，可以最直接地，传递情绪与意志的、脆弱的能量通道。

她，要用自己的灵魂，去告诉他——
“别怕，我来了。”
“我，来帮你，按下那个回车键。”

能量通道，建立的瞬间！

一股如同北极寒流般的、恐怖的能量，便顺着这条通道，疯狂地，向着杜月的身体，倒灌而来！

那是那个程序员灵体，因为极度的焦虑、恐慌与绝望，而不断向外爆发出的、高频的次声波，和极寒的负面情绪磁场！

杜月的身体，在一瞬间，便如遭电击！

她的体表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降！
她那裸露在外的手臂和小腿皮肤表面，甚至在短短几秒之内，就凝结出了一层细密的、白色的冰晶！

一种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的、极致的寒冷，瞬间便侵袭了她的四肢百骸！

同时，一股强烈的、令人作呕的窒息感，也死死地，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站在不远处的赵浮舟，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大变！

他立刻就想上前，去强行地，将杜月拉开！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杜月，虽然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色也变得如同死人般苍白。

但她那双悬停在半空中的手，却依旧，保持着最初的、那个无比稳定、无比坚定的姿态，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移动！

她，在用自己那并不强大的意志，硬生生地，承受着来自另一个灵魂的、最沉重的痛苦！

并且，她还在持续地，通过那条脆弱的能量通道，向着那个狂暴的、混乱的灵魂，输出着一股股微弱的、但却无比坚定的、充满了“理解”与“安抚”的、正向的精神频段！

“没事的……”
“已经没事了……”
“我在这里……”
“我来帮你……”

在这种高强度的、如同拔河般的精神干预之下。

奇迹，发生了。

那个程序员灵体，那原本机械而又高频的、如同上了发条般的键盘敲击动作，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物理上的迟缓！

他那双纯白色的、空洞的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困惑的光芒。

他那张因为绝望而极度扭曲的脸上，痛苦的表情，也开始，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那股一直充斥在周围空气中、足以引发正常活人心脏骤停的高浓度焦虑感，在这股外来的、温暖的安抚力量面前，也被强行地，中和、抚平。

最终。

那个程序员灵体，彻底地，停止了他那周而复始的、无意识的敲击动作。

他的双手，就那么，静静地，停在了那个破旧的键盘残骸之上。

他，进入了一种，停止了所有无意识的攻击与能量发散、相对稳定、可以被沟通的、等待状态。

他，在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能为他按下“回车键”的人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