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血色病历

一股浓重到几乎能让人当场昏厥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

那是混合了福尔马林、消毒水以及早已干涸凝固的血液，所产生的独特的、属于“死亡”的气味。

杜月和赵浮舟刚刚从那个墙壁大洞里钻出来，便被这股浓烈的气味熏得连连后退。

“咳咳……这是什么味儿啊？”杜月一边用手在自己面前扇着风，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比我们楼下那个垃圾中转站还他妈上头！”

赵浮舟的面色也变得极其凝重。

他迅速开启了自己战术头盔内的空气净化系统，同时将一面备用的小型氧气面罩递给了杜月。
“戴上。”他的声音因为隔着面罩而显得有些沉闷，“这里的空气有毒。”

杜月接过面罩，连忙戴上。
当那股清新的、带着一丝丝甜味的氧气涌入她的肺部时，她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然后，她才有精力去打量眼前这个全新的、充满了不详气息的空间。
这里是一条极其狭长的医院走廊。

走廊的环境呈现出一种极度的、令人绝望的衰败状态。天花板上布满了巨大的、因漏水而产生的霉斑和蜘蛛网。墙壁上那些原本温馨的、画着卡通图案的墙纸，早已大面积剥落、卷曲，露出了里面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的墙体。

而在走廊的两侧，堆满了小山般早已生了锈的白色儿童铁架床，和无数碎裂的、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点滴瓶。

这里就是当年那场惨剧的核心发生地——儿科重症监护病房。

空气中，那首单调而悲伤的八音盒旋律依旧在幽幽回荡。仿佛是那上百个夭折的孩子的灵魂，在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哭诉。
“走吧。”

赵浮舟的声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他举起手中那把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高动能物理步枪，走在了最前面，开始进行物理层面的清扫。

他用自己坚硬的战术靴，一脚又一脚踢开那些挡在路中间的医疗废弃物，为身后的杜月清理出一条可以安全通行的道路。

而杜月则紧跟在他身后。

她从自己的战术腰带上取下一把由九局配发的、亮度极高的强光手电，开始对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着房门的病房进行逐一排查。

她在寻找，寻找那些可能存在的、能够揭露当年那场惨剧真相的隐藏线索。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在这条充满了死亡与悲伤气息、如同通往地狱的走廊里沉默地行进着。
他们行进至了走廊的最尽头。

在那里，有一扇与周围那些破败的病房门截然不同的、由厚重实木打造的、看起来依旧完好无损的办公室大门。

门上，一块已经褪了色的黄铜铭牌，依稀还能辨认出上面那几个曾经代表着“权威”与“希望”的字眼——【主任医师，办公室】。

“应该就是这里了。”赵浮舟看着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沉声说道。

他没有去拧那个早已锈死的门把手，而是后退一步，然后用自己的肩膀狠狠地朝着那扇门撞了过去！
“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大门应声而开！
赵浮舟第一个冲了进去，杜月则紧随其后。

但她的目标却异常明确。她甚至都没有去看办公室里那些散落一地的文件和布满灰尘的陈设，目光在进入房间的瞬间，便径直锁定在了那张巨大豪华的办公桌后方——那个被嵌入在墙壁之内，并且还被数条如同蟒蛇般粗壮、锈迹斑斑的厚重铁链死死锁住的嵌入式保险柜！

“领导！这里！”她立刻指着那个保险柜，对赵浮舟喊道。

赵浮舟闻言，也立刻走了过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被层层锁死、充满不详气息的保险柜，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知道，他们要找的“东西”一定就在里面。

他没有尝试用常规的手段去破解密码，而是选择了一种更直接、也更高效的方式。

他从自己的背后取下一把造型奇特、如同电焊枪般的、专门用于破除高强度物理防御的高能激光切割枪！

他将切割枪的枪口对准了那几条比他手臂还要粗的铁链，然后按下了启动键。
“滋——！”

一道刺眼的、足以将人眼睛闪瞎的蓝白色高能激光，瞬间从枪口爆射而出！

空气中传来一阵金属被高温融化的刺鼻气味。

在绝对的、碾压性的科技力量面前，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铁链与厚重的保险柜门锁，就如同热刀下的黄油，被轻易切开、融化！

仅仅三十秒！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所有的铁链与门锁全部断裂！

赵浮舟成功打开了这扇尘封了二十年之久的、罪恶的保险柜金属门！

杜月第一个冲了上去。

她将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向了保险柜的内部。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成捆的现金，只有一叠又一叠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用厚厚的黄色防水塑料袋密封好的绝密医疗日志。

杜月的心猛地一沉。

她伸出手，从中抽出一叠最厚、也保存得最完好的日志。

她撕开外层的防水塑料袋，露出了里面那些已经因岁月而微微泛黄的纸张。

她将手电的光源全部集中在这些日志的纸张之上，开始快速翻阅其中的记录。

而随着她的翻阅，她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苍白，她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因为这些日志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残酷、还要血腥！

上面没有任何关于“治疗”的记录，有的只是一个个冰冷、客观、如同在记录实验数据般的文字。

——【实验对象：编号037，女，7岁。症状：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注射试剂：‘天使一号’，剂量：10ml。】
——【生理反应：注射后三分钟，出现剧烈抽搐、口吐白沫、体温飙升至41摄氏度……】
——【观察记录：实验对象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了十五分钟后，心跳停止。】
——【结论：‘天使一号’试剂对该类型病症无效。样本已销毁。】
一页又一页，一个又一个。

这些本该被捧在手心里呵护长大的可爱患病女童，就这么在这些冰冷的文字记录中，被当成了一只只毫无价值、可以被随时牺牲的生化小白鼠。

她们的痛苦，她们的哀嚎，她们的死亡……最终都只化作了日志上那一行行冷酷的“实验失败”的结论。

杜月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强忍着心中的悲愤，继续向后翻阅。

终于，在其中一页——记录着一个名叫“小雅”、只有六岁的女孩，在注射了三倍剂量的未知试剂后，全身皮肤溃烂而死的惨不忍睹的生理反应报告的最下方，她看到了一个让她血液都几乎要凝固的签名和印章。

那是一个她在局座办公室里看到过的、属于那个一直在暗中主张“人体收容实验”的九局保守派最高层领导的亲笔签名！
找到了！

杜月将这一页记录着最核心罪证的日志，从厚厚的文件夹中抽了出来，递给了一直站在她身旁沉默不语的赵浮舟。
“领导，你看。”

赵浮舟接过了那张已经微微泛黄的纸。

当他看清楚纸张最下方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签名，和那个代表着九局最高权力之一的印章时，他那双隐藏在头盔下的眼睛，也瞬间迸发出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这叠沾满了无数孩子血与泪的医疗日志，小心翼翼地折叠好，然后放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具有最高级别防磁、防火、防一切物理和能量破坏的特制证物袋之中，并将其贴身存放。

他们终于成功获取了足以揭露这场医院惨剧的全部真相，以及那个隐藏在九局最高层的巨大罪恶的关键物理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