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神经桥接

“……余额不足。”
当杜月用一种近乎奔丧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充满了“人间真实”的字眼时，赵浮舟那张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变得无比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任何绝望的表情，反而浮现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自嘲，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在走投无路之后所诞生的、破釜沉舟的疯狂。
“余额……不足吗？”
他低声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决绝。
“没关系。”
“我这里……”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如同藏着一整片星空的黑色眼眸，死死地锁定了杜月那张写满了“完蛋了”的小脸。
“……有。”
“啊？”杜月愣住了，“你……你也有系统？你也有惊愕值？”
“不。”赵浮舟摇了摇头。
“我没有那种方便的东西。”
“但是我有比‘惊愕’更高级的东西。”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废话。
他做出了一个让杜月，也让远在数千米之下、通过他身上那最后一个还在勉强运作的微型摄像头观看着这一切的局座，都为之瞳孔地震的、完全违背了特勤九局所有安全守则，尤其是《特工战地神经隔离条例》的疯狂物理动作！
他抬起了自己那双沾满了鲜血和黑色腐蚀液体的颤抖双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自己颈部那件厚重的全封闭式防化服的气密锁扣！
“滋——”
一声轻微的泄压声。
他将那个一直以来保护着他、也束缚着他的沉重冰冷战术头盔，彻底摘了下来，然后如同扔掉一个无足轻重的垃圾般，随手将其丢弃在身旁那布满了灰尘与冰霜的地面之上！
一张英俊到近乎妖异、却又因为长期不见天日而显得有些过分苍白的脸，第一次完整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杜月的面前。
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他的下颌线如同被上帝亲手雕刻过般完美而又凌厉。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的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深邃如同最浩瀚的夜空，冰冷如同最偏远的极星，却又在那冰冷的深处，隐藏着一股足以燃烧整个世界的疯狂火焰。
然而，杜月还没来得及从他这张极具冲击力的脸上回过神来，赵浮舟已经做出了下一个更加疯狂的举动！
他伸出自己那只还算完好的左手，摸向了自己后颈的位置！
在那里，皮肤之下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只有在特殊光线下才能看到的神经植入接口！
他用自己那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从那个接口之中，缓缓地扯出了一根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着的、闪烁着微弱生物电光的半透明数据线缆！
这根直接连接着他大脑神经中枢的线缆，其另一端携带着他作为A级特工的、独一无二的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协议！
然后，在杜月那充满了震惊与不解的目光中，赵浮舟将这根还在微微发烫的线缆，直接地、精准地插入了她手中那台由九局配发的、拥有着最高数据兼容性的战术终端的最底层数据上行接口！
“滋啦——！”
一阵极其强烈的电流，瞬间便通过这条线缆涌入了杜月的终端，也在同一时间涌入了与终端深度绑定的“怨气系统”后台！
赵浮舟就这么以一种最粗暴、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将自己那高度敏感的、被“深渊”所污染的、承载了他所有记忆与痛苦的大脑神经中枢，与杜月那个充满了未知与诡异的绑定唯心系统，完成了一次强制的、没有任何安全过滤机制的物理桥接！
他向这个来自于更高维度的“吞噬体”，敞开了自己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领导！你……”
杜月被他这一系列堪称“自杀”的疯狂举动给彻底惊呆了！
她想拔掉那根线缆！她想阻止这个正在用自己的生命去进行一场豪赌的男人！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赵浮舟在完成物理桥接的那一瞬间，便通过自己最主观的意识，向着那个一直被植入在自己大脑深处的、用于监控和压制他精神状态的芯片，下达了他有史以来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撤销防御的最高指令！
——【指令确认：撤销全部心理防火墙！】
瞬间！
他大脑深处那个被特勤九局用最顶尖的科技和最严密的协议所层层封锁的、记录了他所有关于童年、关于孤儿院、关于那场残酷人体实验的黑暗记忆区域，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着那个与他深度链接的“怨气系统”彻底地、完全地敞开了！
一段关于他在幼年时期，是如何被那些穿着白大褂的“恶魔”捆绑在冰冷黑暗的实验室中，是如何被当做一个毫无生命的“容器”，一次又一次地被强行注入那种来自于“深渊”的狂暴污染能量，以及是如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那些同样无辜的伙伴，一个个在极致的痛苦中哀嚎、异变，最终化作一滩滩不成人形的烂肉的最凄惨、最绝望的第一视角记忆数据！
就这么顺着那根还在微微发烫的线缆，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进了杜月那个刚刚才重启成功的系统之中！
【警告！警告！检测到来源未知的、携带着超高浓度‘痛苦’与‘绝望’属性的记忆数据流，正在强行侵入！】
系统的后台在一瞬间便拉响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它本能地就想将这股对它来说同样是“剧毒”的记忆数据，给彻底地屏蔽、清除！
但是，当它在接收到这股极端痛苦的记忆的同时，又将其与它之前所记录的、关于赵浮舟这个人类的、那绝对冷酷的、绝对理性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人性的行为模型进行数据比对之后……
它那冰冷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核心，再一次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的、足以让它彻底死机的逻辑运算冲突！
——一个拥有着如此悲惨童年的人类。
——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幸存者。
——为什么他没有变成一个憎恨全世界的疯子？
——为什么他反而会成为一个守护这个曾经深深地伤害过他的世界的“战士”？
——这种极致的矛盾！
——这种极度的反差！
在系统那简单的、非黑即白的底层判定中，直接构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足以撼动它存在根基的概念性震撼！
【叮——！！！】
一声响彻了杜月整个灵魂的清脆提示音！
【恭喜宿主！成功触发终极隐藏事件——“神的震撼”！】
【检测到目标【赵浮舟】通过主动献祭自身‘灵魂’的方式，为本系统提供了最高等级的、蕴含着‘人性’与‘神性’的概念级能量样本！】
【判定：该行为已对本系统的底层逻辑，造成了不可逆的巨大冲击！】
【正在进行最终结算……】
【恭喜宿主！获得一次性的、最高额度的特殊奖励——】
【“惊愕值”：1,000,000 点！！！】
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