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铁证如山

杜月那双如同猎豹般警惕的、赤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正站在门口的、高大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所散发出的、那股如同实质般的、令人窒息的疲惫与虚弱。
但她那因为经历了无数次背叛与伤害，而早已变得如同钢铁般坚硬的神经，却依旧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彻底地放松下来。
她手中的那把机械键盘，也依旧被她紧紧地、死死地握着，随时准备着，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的变故。
然而，当她看到，那个男人，主动地、缓缓地松开了他那一直扣在扳机之上的手指，然后，以一种充满了“善意”与“信任”的姿态，将那根足以在一瞬间就要了人性命的、冰冷的枪口，垂直地、稳稳地指向了地面之时。
杜月那根一直因为高度戒备而紧绷着的、名为“警惕”的神经，终于，也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松弛了下来。
她那双充满了攻击性与杀意的赤红色眼眸，其深处那如同燃烧的火焰般的狂热，也终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熄灭，最终回归到了属于人类的、正常的黑色。
她知道，这个男人，和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所有的渣滓，都不一样。
他，是她的战友。
是她的，同伴。
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可以让她将自己的后背，毫无保留地、完全地托付给他的——人。
杜月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自己手中那把早已不堪重负的、满是裂痕的机械键盘，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疲惫的姿态，缓缓地直起了自己那早已因为长时间保持战斗姿态而变得无比僵硬的腰。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个正躺在地上，睡得如同死猪一般的、年轻的、却又无比可靠的“技术支援”，嘴角不由得，也勾起了一抹极其罕见的、发自内心的、充满了欣慰的笑容。
“喂。”
她抬起头，看向那个正远远地站在门口，因为高烧而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的、英俊的男人，用一种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调侃的语气，开口说道。
“你的那个小跟班，好像快不行了。”
“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恐怕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赵浮舟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如同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女武神，在下一秒，便又变回了那个他所熟悉的、充满了“打工人”怨念与吐槽能量的、鲜活的女人，他那颗因为剧痛与疲惫而变得有些麻木的心脏，竟然在这一刻，奇迹般地、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与悸动。
他那双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暗淡的金色瞳孔，也因为这久违的、充满了“人气”的对话，而重新地、焕发出了一丝璀D璨的、充满了神采的光芒。
他缓缓地、艰难地扯动了一下自己那因为干裂而显得有些僵硬的嘴角，露出了一抹极其虚弱的、却又足以让任何一个女人都为之疯狂的、颠倒众生的笑容。
“抱歉。”
他的声音，因为严重的脱水与肺部的损伤，而变得无比的沙哑，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充满了磁性的性感。
“外面……出了点小状况。”
“所以，来晚了。”
“切。”
杜月不屑地撇了撇嘴，然后，用一种充满了“资本家”剥削口吻的语气，毫不客气地说道。
“别找借口。迟到就是迟到。”
“按照我们公司的规章制度，迟到超过半个小时，可是要扣半天工资的。”
“这次任务的奖金，你，少拿一半。”
“……好。”
赵浮舟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仿佛真的要扣他工资的可爱模样，竟然鬼使神差般地，笑着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这两人，在这片充满了毁灭与死亡气息的废墟之上，进行着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旁若无人的“友好交流”之时。
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那座代表着整个华夏最高权力中枢之一的、戒备森严的地下基地之中。
一场更加庞大的、更加冰冷的、也更加不容置疑的“内部清算”，正在以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的、绝对的姿态，悄然地、却又迅猛地展开着！
调查局总部，那栋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环形大楼的、最高的一层。
一间装修得极其奢华的、面积超过了三百平米的、巨大的独立办公室里。
一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面色红润、看起来保养得极好的、穿着一身笔挺的、没有任何一丝褶皱的深蓝色特制制服的、肩膀上更是扛着代表着“副局长”级别的、闪耀着金色光芒的将星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惬意地、悠闲地靠在他那张由意大利顶级真皮所打造的、价值超过六位数的昂贵老板椅上。
他，正是那个与“唯心黑市”之间，有着无数肮脏交易的、在整个调查局内部，都权势滔天的——保守派最高领袖，张-鸿-远！
此刻的他，正一边品尝着手中那杯来自于牙买加蓝山的、顶级的、手磨的猫屎咖啡，一边用一种充满了“运筹帷幄”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欣赏着自己面前那块巨大的、由全息投影所构成的虚拟屏幕之上，那两个代表着“杜月”与“赵浮舟”的、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不断衰减着的——生命体征信号。
“呵呵，赵擎苍啊赵擎苍。”
他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得意与不屑的、胜利者般的冷笑。
“你以为，把你那两个最得意的、所谓的‘王牌’，派到这种地方来，就能查到我的头上吗？”
“天真！”
“他们，只不过是我用来，与‘黑市’的那些朋友们，交换更多利益的、两个微不足道的——筹码罢了。”
“等他们两个，跟那个由MCN机构所饲养的‘母巢’，斗得两败俱伤，最后同归于尽之后。”
“我，不仅能从‘黑市’那里，拿到一笔足以让我更上一层楼的、庞大的政治献金。”
“还能顺便，把你这个一直以来都碍手碍脚的‘激进派’的左膀右臂，给彻底地、永久地斩断！”
“这才叫一石二鸟！”
张鸿远得意地、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口手中那杯香醇的、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咖啡，然后，伸出自己那只戴着百达翡丽限量款名表的右手，准备像往常一样，去操纵自己面前那块虚拟屏幕之上，那些代表着绝对权力的——指挥选项。
然而，就在这一刻！
他面前那块巨大的、还在实时显示着各种数据的虚拟屏幕，突然毫无征兆地、被一片充满了最高警示意味的、刺眼的猩红色，所彻底地、完全地——强制锁屏！
紧接着，他桌面上那套由局里统一配发的、看似普通的键盘与鼠标，其所有的物理输入接口，都在一瞬间，被一股来自于更高维度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所彻底地、完全地——切断！
“嗯？！”
张鸿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那张因为常年身居高位而显得有些浮肿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充满了“惊愕”与“不解”的意外之色！
他立刻伸出手，试图去重启自己面前的这套指挥系统！
但是，无论他如何地敲击键盘，如何地点击鼠标。
那块巨大的、猩红色的屏幕，都如同被焊死了一般，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反应！
而就在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即将攀升到顶点的瞬间！
他办公室天花板的角落里，那个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毫不起眼的、作为“天机”最终端监控设备的主探头，其镜头，突然“唰”的一声，亮起了一道冰冷的、充满了审判意味的——不祥红灯！
紧接着，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一丝一毫人类感情的、如同来自于天外神明的、绝对的机械合成音，便通过他办公室内那套价值不菲的、顶级的丹拿音响，缓缓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播放出了一份足以让他当场魂飞魄散的、绝对的、不可撤销的——电子通告！
【通告：】
【经中枢智脑‘天机’，依据《调查局内部最高安全条例》第一、第三、第七条，进行最终判定……】
【现，正式剥夺，副局长‘张-鸿-远’，其目前所拥有的、对所有正在进行中的外勤行动的——全部干预权与指挥权！】
【即刻起，其所有相关的个人账户、通讯设备、以及数据终端，将被系统强制锁定二十四小时，并接受最高级别的、内部的、全面的——数据审查！】
【此通告，为最高权限指令，不可撤销，不可申诉，不可反驳！】
【通告完毕。】
伴随着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的最后落下。
那个前一秒还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自以为已经将所有的一切都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保守派最高领袖，其在整个调查局内部，所赖以生存的、最核心的——职权，便被以一种最直接的、最不讲道理的、也是最残忍的方式，给彻底地、完全地——物理性削弱！
他，从一个可以随意摆弄棋子的“棋手”，在一瞬间，便沦为了一个即将被清算的、可怜的、无助的——“弃子”。
而整个调查局高层内部，那早已暗流涌动的、微妙的权力结构，也在这一刻，因为这一份来自于“天机”的、绝对的、充满了偏袒意味的“降维打击”，而发生了最彻底的、也是最根本的——实质性倒向！
一场更加庞大的、更加血腥的、来自于更高层面的内部清洗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