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隔空交手

“……朕，爱你。”
当百里封那充满了此生所有深情的告白在耳边响起时，萧清岚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浓情蜜意给融化了。
她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那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心跳，脸上露出了一个幸福而又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陛下，”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您可别忘了。”
“您当初可不是这么‘温柔’的。”
“哦？”百里封的眉毛微微一挑，眼中也露出了一丝怀念的笑意，“那在朕的皇后眼中，当年的朕是何模样？”
“当年的你啊……”萧清岚的思绪也随之飘回了那充满了算计与试探的过往。
“当年的你，可是一个高高在上，心思深沉，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冷酷帝王。”
她笑着接过了他的话。
她回忆起那桩曾经让整个朝堂都为之焦头烂额的“户部亏空案”，那时朝野震动，国库空虚，流言四起，连朝中老臣都束手无策，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其中。彼时她刚入宫不久，尚在贤妃之位，却因自幼饱读诗书，精通算术，被百里封一眼看中，将这烫手山芋递到了她手中。
她还记得那些日子，紫宸宫的烛火夜夜通明，案几上堆满了泛黄的账本，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连贴身侍女都劝她不必如此费心，可她知道，这不仅是百里封对她的试探，更是稳住朝堂的关键。她逐页核对，逐笔追查，哪怕是蛛丝马迹也不肯放过，手指被笔墨磨得泛红，眼底满是血丝，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而百里封虽未明着与她商议，却总在不经意间为她铺路——深夜派影卫悄悄送来库房的出入记录，又借着议事之名，不动声色地透露朝中官员的动向，那些隐晦的提示，只有她能读懂。有一次，她卡在一笔去向不明的银两上，苦思冥想彻夜未眠，次日便听闻百里封借故罢免了户部一个主事，而那人手中，恰好握着那笔银两的关键线索。
两人就这般，一个在明处坚守，一个在暗处护航，没有一句约定，却有着刻入骨髓的默契。直到真相大白，那些隐藏在户部多年的硕鼠被一一揪出，朝野上下一片清明，百里封在朝堂上龙颜大悦，看向她的目光里，藏着藏不住的赞许与心动，那一刻，她便知，他们之间，早已不止是君臣，更是彼此最懂对方的人。
“我至今还记得。”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笑意，“那时候，你为了揪出那藏在户部背后的硕鼠，故意将那堆积如山的烂账丢给了我。”
“你在宫外派你的影卫顺着银两的流向秘密查案。”
“而我，则在宫内对着那些天书一般的账本，不眠不休地‘画圈’。”
“我们二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从未有过半句交流，却偏偏能在那最是关键的时刻，想到一块去。”
“你为我提供线索。”
“我为你锁定目标。”
“那份无需言语的隔空交手，与智力上的绝对默契。”她看着他，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的光芒，“说实话，陛下，那种感觉还真是……挺过瘾的。”
百里封闻言，也朗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知我者，清岚也！”
“朕当时便在想，”他的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这天下竟还有如此奇女子！能与朕在棋盘之上杀得如此酣畅淋漓！”
“从那时起，朕便知道，你与那些后宫之中只知争风吃醋的庸脂俗粉是截然不同的。”
“你是朕的知己。”
“是吗？”萧清岚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可我怎么记得，某位‘知己’在后来那场‘假孕奇案’之中，还毫不留情地将我当作了最是好用的‘挡箭牌’呢？”
她回忆起那场同样是惊心动魄的宫斗大戏。
“我至今还记得，你为了引出那隐藏在暗处的兰贵人背后的夜氏余孽，竟不惜陪着她演了一场‘独宠兰嫔，厌弃贤妃’的绝情大戏。”
“那段时间，你对我冷言冷语，视若无睹，将那所有的恩宠都给了那个所谓的‘有孕’的兰贵人。”
“而我呢，则要配合着你，扮演一个因为失宠而心生嫉恨的‘疯狂妒妇’。”
“我们二人，一个扮演被美色所惑的‘昏君’。”
“一个扮演因爱生恨的‘毒妇’。”
“最终，才成功地引得那自以为是的敌人露出了马脚，将那场足以让我万劫不复的阴谋彻底粉碎。”
“现在想来，”她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陛下，您当初利用起臣妾来，可真是半点也不心软啊。”
“咳咳……”百里封被她这番话说得老脸一红，脸上露出了一个极为罕见的尴尬表情。
“那……那不是权宜之计嘛！”他连忙为自己辩解道，“朕那也是对你有绝对的信心！朕知道，只有你能陪着朕演好那场戏！”
“而且，”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了一丝促狭的笑意，旧事重提。
“朕还记得，在那场席卷了内务府的‘审计风暴’之后，朕曾半开玩笑地问过你一个问题。”
“——这天下，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萧清岚一愣，随即也想了起来。
她记得，当时自己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回答。
“而现在，”百里封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深情与认真，“在经历了这十数年的风风雨雨之后。”
“朕已经知道了那个答案。”
他看着她的眼睛，用一种此生最是温柔的语气，缓缓地说道。
“你不会的，是停止。”
“停止让朕为你感到惊讶。”
“停止让朕为你感到骄傲。”
“也停止让朕那颗早已属于你的心……”
“为你而疯狂地跳动。”
这句跨越了十数年光阴的最是动人的情话。
让萧清岚那颗早已波澜不惊的心，瞬间便被巨大的甜蜜与幸福所填满了。
她的脸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动人的红晕。
那娇羞的动人模样。
竟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刚刚承宠，会因为他一句小小的调戏而脸红心跳的……青涩少女。
百里封看着她这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心中爱意更浓。
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心中的情感。
他低下头，再一次深深地吻上了那片他想念了一生也爱了一生的柔软唇瓣。
阳光正好。
微风不燥。
月季花依旧开得灿烂。
而那对在经历了无数风雨之后依旧深爱着彼此的帝后，也终将在这被他们亲手开创的太平盛世里。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谱写一曲属于他们的永恒的……千古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