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智者

就在苏雨昕等待的时刻，异变再次发生。
灵蕴空间的正中心区域，那些弥漫在四周的白色光辐射开始向一个点快速地进行物理聚合。无数的光粒子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指令，按照一种极其复杂的玄奥结构开始飞速地排列组合。
一个呈现出半透明状态的模糊人形轮廓渐渐被构建了出来，先是躯干，然后是四肢，最后是头部。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完整的人形能量体便清晰地悬浮在距离苏雨昕意识体三步远的位置。
那是一个老者。
一个身穿一袭宽大的、仿佛由光芒织就的白色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布满了智慧褶皱的老者。他的形象像极了苏雨昕在前世的影视作品中看到过的那些隐居在深山、洞察天机的智者。
老者的躯体虽然是半透明的能量状态，但其细节却异常清晰。他那双同样由光芒构成的眼睛深邃而又充满了慈悲，仿佛能看穿世间的一切。他的身体边缘散发着一层极其稳定的柔和能量波纹，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宁静。
苏雨昕的意识体保持着静止的物理状态。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神秘能量体，她的心中没有丝毫慌乱。她没有像本能反应那样立刻启动防御机制或者发出试探性的攻击，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同时，她调动起自己那同样经过了强化的数据处理能力，对眼前这个神秘的苍老虚影进行着全方位的无死角的特征扫描。
【目标：未知人形能量体。】
【能量构成：高密度灵蕴粒子，纯净度99.9%。】
【行为模式分析：无任何攻击性指令，能量波动平稳，频率特征为……】
当扫描到波动频率时，苏雨昕的意识猛地一动！她认得这个频率！这个频率与之前在她推演二皇子资金流向即将走上错误分支时，那个用微弱电流刺痛她大脑为她进行“纠错”反馈的波动频率完全一致！
在这一刻，苏雨昕的心中瞬间了然。
原来如此。之前那个用冰冷的机械音和她进行交流的只是系统最底层的负责执行任务的“程序”。而在金銮殿上那个用“物理纠错”的方式引导她进行逻辑推演的，才是眼前这个真正的系统核心！
她缓缓地收起了所有的扫描与分析。她知道在这样一位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智者”面前，任何的试探都是多余的且不礼貌的。她对着眼前的老者虚影微微地躬了躬身，用一种面对师长般的尊敬的语气轻声开口：“晚辈苏雨昕，见过前辈。”
那苍老的能量体缓缓地抬起了眼。他那双由光芒构成的深邃的眼眸落在了苏雨昕的身上，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人性化的温和的笑容。
紧接着，一道声音直接在苏雨昕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这声音不再是之前的电子合成音，而是一种苍老的、温和的、充满了智慧与慈悲的，仿佛能抚平人心所有焦躁的长者之音。
“孩子，我们终于正式见面了。”
苏雨昕的心微微一颤：“前辈，您是……？”
“我？”老者笑了笑，他缓缓伸出手指向这片广阔无垠的纯白空间。“你可以叫我‘灵蕴’，也可以把我理解为这片空间的‘意志’。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系统。”
苏雨昕点了点头，她对于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么前辈，”她抬起头看着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您这次进化苏醒过来是为了什么？您对我或者说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目的？”
这是她一直以来都想知道的答案。这个莫名其妙绑定了她的系统，其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灵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复杂的仿佛带着一丝追忆的神情。他没有直接回答苏雨昕的问题，而是缓缓说起了一段仿佛与此毫不相干的话：“孩子，你相信‘命运’吗？”
“命运？”苏雨昕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她坦诚地说道，“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我相信人定胜天。但现在……”她看了一眼自己这副由数据构成的意识体，“……我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呵呵，不确定就对了。”灵蕴笑了笑，那笑容充满了智慧的禅意。“因为命运它既是‘注定’的，也是可以‘改变’的。”
他看着苏雨昕，声音变得悠远而又深邃：“你可以把每一个世界都看作是一段早已被谱写好的‘乐章’。从它的诞生到它的发展再到它的灭亡，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节拍都早已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就是所谓的‘天道’或者说‘注定的命运’。”
“但是，”他的话锋陡然一转，“在这段宏大的乐章之中总会有一些不和谐的‘杂音’出现。这些杂音或许是因为某个人的不甘与执念，或许是因为某段历史的巨大的遗憾。它们日积月累不断地干扰着乐章的正常演奏，最终甚至可能导致整段乐章都提前走向崩坏与毁灭。”
“而我的存在……”灵蕴看着苏雨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就是为了找到这些‘杂音’，然后修正它，让那段本该走向辉煌的乐章重新回到它正确的轨道之上。”
苏雨昕的心被这番充满了哲学意味的话给深深地震撼了！她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的世界观！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就是那个被您选中的用来修正‘杂音’的人？”
“可以这么说。”灵蕴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每一个像你一样被选中的灵魂，我们称之为‘执棋者’。而我则是辅助你的‘观棋人’。我无法直接干涉棋局的走向，我能做的只是在你即将落子错误的时候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并且在你赢得一场漂亮的对局之后为你提供一些能让你在接下来的棋局中走得更稳的奖励。”
他看着苏雨昕，声音变得无比的温和与郑重：“孩子，你做得很好。你在金銮殿上那场精彩绝伦的博弈不仅仅是拯救了苏家，更是修正了这个王朝本该在二十年后因为二皇子的暴政而提前走向灭亡的命运线。你让这段‘乐章’避免了一次巨大的崩坏。所以作为奖励，我解除了你身上所有的束缚，并且将我自己的一部分‘权限’赋予了你。”
“从现在开始，”灵蕴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期许，“你将不再是一个被动应战的‘棋子’，你将拥有真正意义上去选择、去改变甚至去创造的力量！”
“我……”苏雨昕看着眼前的这位智慧长者，听着这番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话语，她的心中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她终于明白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意义！她不是一个意外的穿越者，她是一个被选中的使命的承担者！
她缓缓地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的“灵蕴”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这一次她的躬身不再是出于晚辈的礼貌，而是一个“执棋者”对于引领自己走上棋盘的“观棋人”最崇高的敬意。
“前辈。”她的声音不再有任何的迷茫与不确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我明白了。那么请您告诉我，我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