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起源

皇宫，御书房。
夜色深沉，但御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气氛肃杀。
老皇帝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龙案之后。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常服已经沾染了几滴墨迹，但他却毫不在意。他的面前不再是堆积如山的奏折，而是只有一份来自于刑部的，关于二皇子萧瑾瑞所有党羽的最终定罪文书。
文书很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从朝廷一品大员到地方州府的布政使，再到京城里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吏，足足有上百人之多。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详细地罗列了其罪状。
老皇帝看得极其仔细，每一个名字，每一条罪状，他都反复地审阅。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良久他终于看完了最后一行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提起手中的朱砂御笔，在那份定罪文书的末尾重重地写下了一个血红色的“斩”字！
随即他又在那“斩”字之后添加了一行行更加冷酷的批注。
“二皇子萧瑾瑞赐白绫一条，留其全尸。”
“其核心幕僚方文山、李嵩等人共计一十二名，即刻问斩，暴尸三日！”
“其余从犯凡涉贪腐谋逆者，抄家灭族！男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女眷没入教坊司！”
他的每一笔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与冷酷。这不再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惩罚，而是一个帝王对所有胆敢挑战他权威的叛逆者最无情也最彻底的清洗！
写完，他将御笔重重地掷在龙案之上，对着侍立在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冷冷地开口。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疲惫，但那其中蕴含的杀意却足以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命羽林军中郎将赵括即刻领兵查抄二皇子府！所有府内人员无论主仆一律拿下，关入天牢听候发落！”
“命刑部尚书李光联合大理寺、都察院组建专案组！将这份名单上的所有人在一个时辰之内全部给朕捉拿归案！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奴才遵旨！”李德全早已吓得浑身发软，他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沾染了皇帝怒火的定罪文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御书房。
很快，沉寂的京城夜空便被一阵阵密集的马蹄声和铠甲碰撞声彻底划破。数千名早已在宫门外待命的羽林军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皇宫内汹涌而出！他们兵分两路，一路直扑那座曾经风光无限此刻却已是愁云惨淡的二皇子府！另一路则化作数百支精锐的小队，如同一张撒向全城的大网，精准地扑向了名单上那些还在睡梦之中、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的二皇子党羽！
一场由皇帝亲自下令自上而下的雷霆清洗，在京城的这个夜晚血腥上演。这雷霆手段不仅仅是彻底摧毁了二皇子集团所有政治与物理上的反抗能力，更重要的，是为苏雨昕，为那个正在灵蕴空间中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蜕变的少女，创造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不受任何外界因素干扰的进化环境。
……
灵蕴空间，一片纯白。
苏雨昕的意识体静静地站立在那位自称为“灵蕴”的智慧长者面前。她刚刚提出了那个关于“下一步”的问题。
然而灵蕴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她。他只是用他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的深邃眼眸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温和慈悲，却又带着一种仿佛在审视在评判的意味。
许久他才缓缓地开口，声音直接在她的意识中响起：“孩子，在告诉你下一步该怎么走之前，我想你有权利知道一些关于我和这个空间的真相。”
“真相？”苏雨昕的心中微微一动。
“是的。”灵蕴点了点头，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关于我的身份。”
他说着缓缓地抬起了他那只由光芒构成的半透明的手。他的指尖轻轻地点向了苏雨昕的眉心。一股极其温和却又无比庞大的数据流瞬间从他的指尖涌入了苏雨昕的意识中枢！
这股数据流并不像之前那些冰冷的客观的情报，它更像是一段记忆，一段充满了悲怆、不甘与希望的尘封了百年的记忆！
苏雨昕没有抗拒，她闭上眼任由那段庞大的数据流在她的意识之海中缓缓地展开。
画面开始出现。那是在一百多年前，同样是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同样是这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一个身穿道袍仙风道骨的年轻道士正站在观星台之上夜观天象。他的名字叫凌云子，是当朝最负盛名的国师，也是云启国开国以来最惊才绝艳的预言家。
他看到了。他从那看似平静的星河之中看到了百年后这个王朝即将面临的灭顶之灾！他看到了异族的铁蹄将踏破山河将这繁华的都城付之一炬，他看到了无数的百姓将流离失所哀嚎遍野，他看到了这个由他辅佐的君王所开创的盛世将会在百年之后因为一个错误的继承者而提前走向覆灭！
他不甘心！他试图用自己的力量去改变这一切。他向当时的皇帝进言陈说利弊。但没有人相信他，所有的人都把他当成了一个危言耸听的疯子。最终他被驱逐被流放。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位预见了一切却又无力改变一切的先贤做出了一个疯狂的足以惊世骇俗的决定！他耗尽了自己毕生的修为与能量燃烧了自己的灵魂，构建出了一个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心性试炼场！
这个试炼场便是灵蕴空间！
他将自己最后的一丝残魂化作了这个空间的“意志”，也就是“灵蕴”。他为这个试炼场设定了最严苛的筛选规则！这个系统从一开始就不是一个冰冷的执行抹杀程序的机器！它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利用它所能连接到的所有平行时空的因果线去筛选、去寻找一个特殊的唯一的破局者！
这个破局者必须具备三个缺一不可的条件！第一，她的灵魂结构必须异常的坚韧！足以承受住死亡倒计时所带来的巨大的精神压迫！第二，她的心中必须具备清晰的不可动摇的道德底线！她必须是一个心怀善念懂得守护的人！而不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就可以不择手段滥杀无辜的魔鬼！而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的灵魂必须完全不受这个世界固有的因果数据的影响！也就是说她必须是一个来自于这个世界之外的“变数”！
只有这样的“变数”才能在不被“天道”察觉的情况下，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去拨动那早已注定的命运琴弦！去修正那段即将走向崩坏的乐章！
当最后一段记忆数据在苏雨昕的脑海中播放完毕时，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她的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她看着眼前这个慈眉善目的苍老的虚影，她的心中再也没有了任何的疑惑，只有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崇敬！
“所以……”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音，“前辈，您……就是百年前那位传说中的凌云子国师？”
“呵呵，国师之名早已是过眼云烟了。”灵蕴或者说凌云子缓缓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现在的我只是一个守护着这段历史、等待着‘执棋者’出现的观棋人罢了。”
他看着苏雨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满了欣慰与期许：“孩子，你知道吗？在遇到你之前这一百年来，我已经筛选了超过九千九百个来自于不同时空的灵魂。他们之中有杀手、有政客、有科学家、有帝王……每一个都是其所在世界的天之骄子。但是他们都失败了。有的人没能扛过死亡的威胁在第一次任务中就精神崩溃了；有的人虽然能力超群但却心性狠毒，为了完成任务不惜屠戮无辜，最终被我判定为‘不合格’抹去了他们的存在；而更多的人则是在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过程中被这个世界固有的因果线所同化，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失去了作为‘变数’的资格。”
“只有你。”凌云子的目光变得无比的柔和。“只有你苏雨昕。你是我等待了一百年才终于等到的那个唯一的完美的破局者！你的灵魂坚韧、善良而又自由。你就是能够拯救这个王朝、修正这段历史的希望！”
苏雨昕听着这番话，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上仿佛压上了一副沉甸甸的无形的担子。她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头看着凌云子郑重地问道：“前辈，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不辜负您的这份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