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试炼

灵蕴空间内一片纯白。
面对苏雨昕充满了郑重与决心的提问，智慧长者凌云子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温和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直接在她的意识中响起：“孩子，在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我需要先帮你解开一个心结。一个从你来到这个世界起就一直困扰着你的心结。”
“心结？”苏雨昕有些不解。
凌云子没有直接解释。他只是轻轻一挥手，在他与苏雨昕之间的纯白空间中，一块巨大的半透明数据面板凭空浮现。面板之上光影流动，呈现出的正是苏雨昕第一次执行任务，在黑风山上猎杀头狼时的后台监控数据。
“你看。”凌云子指着面板。
苏雨昕的目光投了过去。她看到面板的左侧是一副她非常熟悉的代表着自己脑电波活动的图谱。而在右侧则是一棵极其复杂的不断分叉的树状结构图，上面标注着“行为逻辑树”的字样。
“这是你刚刚穿越时，你的大脑在面对‘猎狼任务’时的应激反应。”凌云子的声音像一个耐心的老师在为学生讲解一道复杂的难题。
“请看这里。”他的手指点向了那棵逻辑树的根部。
只见那逻辑树的初始节点在接收到“猎狼任务”这个外部刺激后，立刻分化出了数十个不同的分支。每一个分支都代表着一种可能的行为选择。而其中一条最为粗壮颜色也最深的路径被系统用红色的高亮标记了出来。这条路径的终点清晰地标注着两个字——“退缩”。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苏雨昕看着那条刺眼的红色路径皱起了眉头。
凌云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孩子，你的灵魂虽然坚韧，但在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前，你的前世经历在你的人格深处留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印记。我们称之为……讨好型人格。”
“讨好型人格？”苏雨昕的心猛地一颤。这个来自于现代心理学的词汇从这位百年前的古人口中说出，让她感到了一种奇异的违和感，但更多的是震惊。
“是的。”凌云子肯定了她的疑惑。“你在前世缺乏关爱，习惯于通过满足他人、避免冲突的方式来寻求外界的认可与自身的安全感。这种行为模式已经固化成了你的神经反射。所以当你的潜意识在面对危机时，它为你选择的第一条也是最优先的路径永远是退缩与妥协。”
他指着那条红色的路径继续解释道：“你看，在接收到猎杀头狼这个指令后，你的大脑神经中枢在零点零一秒内就为你规划出了最‘安全’的方案。那就是想尽一切办法逃离黑风山，躲回镇国公府寻求你父母的庇护。你潜意识的判断是只要躲起来只要不与危险发生正面冲突你就安全了。”
苏雨昕沉默了。因为凌云子说的完全正确。她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初在得知任务内容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确实就是逃跑。
“可是前辈，”她抬起头眼中充满了不解，“如果这条路径是我最本能的选择，那为什么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去猎杀那头狼？”
“问得好。”凌云子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那是因为我强行阻断了你这条神经反射路径。”
他的手指在数据面板上轻轻一点。只见那条通往“退缩”的红色路径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由“死亡倒计时”构成的血色的屏障！
“孩子你现在明白了吗？”凌云子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系统发布那个看似不近人情的附带着死亡威胁的猎杀指令，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逼你去杀戮。”
“它是一种最直接也最有效的物理刺激手段！”
“它的作用就是斩断你那条习惯性退缩的错误路径！强行将你从那条通往‘妥协’与‘灭亡’的死路上给拉回来！”
苏雨昕看着面板上那道血色的屏障，再回想起自己当初被死亡倒计时逼到绝境时的那种恐惧与无助，心中一片了然。
“所以……”她喃喃自语，“那根本就不是一个任务，而是一场……治疗？”
“你可以这么理解。”凌云子欣慰地点了点头，“那是一场针对你灵魂深处弱点的极限压力测试。我必须通过生与死的危机来强行激发你灵魂最深处的求生本能！”
“我强迫你拿起刀去面对那头凶猛的野狼，强迫你亲手去剥夺它的生命。”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你变成一个冷血的屠夫。”凌云子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我只是想在你的心理结构中强行植入一段最基础也最重要的属于这个乱世的生存代码！”
“那就是防御与反击！”
“我必须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人如草芥命如蝼蚁的时代，一味的退缩与妥协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那只会让你和你所在乎的一切都死得更快更惨！”
“你必须学会亮出自己的爪牙！你必须学会用雷霆手段去震慑所有对你心怀不轨的敌人！你必须在自己的心上也穿上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
“只有这样你才能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真正地站稳脚跟！才能拥有去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一切的资格！”
一番话如同醍醐灌顶振聋发聩！
苏雨昕看着眼前这位用心良苦的智慧长者，再回想起自己从猎杀头狼到清剿山匪再到金銮殿上舌战群儒的一幕幕，她心中那最后一丝因为初次杀戮而一直残留着的心理负担与自我怀疑，在这一刻终于烟消云散！
她明白了。原来从始至终系统或者说凌云子都从未想过要将她培养成一个杀人工具。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在用一种最严苛甚至最残忍的方式来磨砺她锤炼她，帮她褪去现代灵魂的软弱外壳，生成足以在古代这个残酷环境中立足的物理与心理上的双重防御机制！
那所谓的“猎狼任务”从本质上来说根本就不是一个任务，那是一场针对她灵魂的洗礼！是一场残酷却又充满了善意的试炼！
“前辈……”苏昕看着凌云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释然，“我全都明白了。”
她对着凌云子的虚影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为我解惑。”
这一拜她拜得心甘情愿诚心诚意。
“呵呵，你能想通便好。”凌云子欣慰地笑了笑，他挥了挥手，那块巨大的数据面板随之消散。
他看着苏雨昕眼中充满了期许：“孩子，现在你已经通过了第一阶段的心性试炼。你已经拥有了保护自己的‘铠甲’和反击敌人的‘利刃’。那么接下来你准备好了吗？”
“去迎接那场真正属于你‘执棋者’的更大的棋局？”
苏雨昕抬起头，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再无一丝的迷茫与困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的自信的光芒！
“晚辈准备好了。”
她的声音斩钉截铁！
“请前辈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