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共主

就在萧瑾瑜于太极殿上颁布完一系列足以载入史册的政令之时，另一道同样分量惊人的诏书，已经由宫中派出的内侍官，送抵了镇国公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之女苏氏雨昕，德才兼备，性行淑均，有安邦之智，亦有济世之仁。于国有功，于民有恩。朕初登大宝，思后位不可久虚，当立贤以配朕躬，母仪天下。”
“兹以册宝，立尔为皇后。正位中宫，掌六宫之事。愿尔克尽妇道，上敬宗庙，下慈万民，以辅朕躬，钦此！”
镇国公府内，林婉清听着那宣读的诏书，激动得泪流满面，几乎要站不稳，幸得身旁的苏靖及时扶住。
而诏书的主角，苏雨昕，正在自己的清芷院内，任由十数名从宫中派来的喜娘和宫女为她梳妆更衣。
“娘娘，这凤冠实在是重，您微微低头，奴婢为您戴正。”一名年长的女官恭敬地说道。
青儿站在一旁，看着那顶由赤金打造、缀着数百颗珍珠宝石、九支凤凰展翅欲飞的凤冠，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娘娘，您当心些，这么沉的东西……”
“无妨。”苏雨昕看着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神情平静，“它的分量，我担得起。”
那是一件工艺繁复到极致的皇后正装，深红色的礼服上，用金线绣着九只姿态各异的凤凰，在烛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尊贵得让人不敢直视。
“倒是你，”苏雨昕的目光从镜中转向一旁眼眶发红的青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还一副要哭鼻子的样子？”
“奴婢才没有！”青儿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小声地问道，“奴婢就是……就是替娘娘高兴！奴婢就是想问，娘娘，您……您一点都不紧张吗？这可是……封后大典啊。”
苏雨昕伸出手，轻轻握了握自己侍女冰凉的手。
“紧张？”她轻声反问，目光望向了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这条路，我从三年前的病床上就开始走了。如今终于走到了这里，我只觉得，一切都刚刚好。”
吉时已到。
镇国公府的大门缓缓打开。
门外的景象，让所有前来观礼的王公贵族和文武百官，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条长达十里、由最顶级的江南丝绸铺就的火红色地毯，从国公府的门口，一路延伸，穿过京城最繁华的主干道，直抵那遥远的、威严的皇宫正门。
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京城百姓，人山人海，却在禁军的维持下，安静得没有一丝杂音。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国公府的门口。
苏雨昕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当她出现的刹那，阳光仿佛都黯淡了下去。她头戴凤冠，身着翟衣，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又从容。那倾城的容颜之上，没有了少女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让万民臣服的、母仪天下的端庄与威仪。
在国公府门前，一架由十六名身强体壮的内侍抬着的、装饰着无数珠宝与金色凤凰的华美凤辇，正静静地等候着。
苏雨昕登上凤辇，在明黄色的帷幔之后坐定。
“起驾！”
随着内侍官一声高亢的唱喏，凤辇被稳稳地抬起。两千名身着金甲的皇家禁军，手持长戟，分列两队，如同两条金色的长龙，护卫着凤辇，沿着那条红色的丝绸之路，向着皇宫的方向，匀速前进。
“天啊……这就是咱们的新皇后吗？比画里的仙女还要好看！”人群中，一个年轻的姑娘忍不住发出了惊叹。
“小声点！”她身旁的父亲立刻按住了她，“那可不是仙女，那是咱们云启国的皇后娘娘！是那位给咱们北方送来神种，让我们吃饱饭的活菩萨！”
“没错！我可听说了，今天陛下登基，第一件事就是册封苏家大小姐为后！这叫什么？这叫天作之合！”一个见多识广的说书先生，压低了声音对周围的人科普道，“你们想想，陛下有经天纬地之才，皇后娘娘有活人济世之德，这不就是咱们老百姓天大的福气吗？”
议论声在人群中悄悄地传递，所有人看着那缓缓前行的凤辇，眼神里充满了最真诚的敬畏与祝福。
凤辇行至皇宫正门，并未停歇，而是穿过层层宫门，一路畅通无阻，最终在太极殿外那片广阔得足以容纳数万人的白玉广场中央，才缓缓停稳。
宫女掀开帷幔，搀扶着苏雨昕走下凤辇。
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九十九级通往权力之巅的白玉阶梯。
而在那阶梯的最上方，太极殿的门口，一个身着明黄色衮服、头戴平天冠的年轻帝王，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整个广场，一片死寂。
苏雨昕没有让任何人搀扶。她提着裙摆，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踏上了那条白玉阶梯。
她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异常坚定。
凤冠上的珠帘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如同最神圣的乐章。她的身后，是长长的、绣着九凤的裙摆，拖曳在洁白的玉阶之上，宛如一幅恢弘的画卷。
广场下方的文武百官，后宫女官，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看着这位未来的国母，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地，走向她的夫君，走向这个国家的最高处。
萧瑾瑜就那样站在台阶的尽头，安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穿过长长的距离，穿过晃动的珠帘，与她的视线交汇。他的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深邃算计，也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有一种化不开的、足以溺毙世间万物的温柔。
他看着她走过一级又一级的台阶，仿佛走过了这三年来的风风雨雨。
终于，他缓缓地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苏雨昕走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她看着眼前那只修长而又充满了力量的手，微微一笑，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放入了他的掌心。
当两只手交握在一起的那一刻，仿佛整个天地的运转都停顿了一下。
萧瑾瑜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拉至自己身旁。
两人并肩站立在九十九级台阶的顶端，面向着广场下方那黑压压的文武百官，面向着这壮丽的万里江山。
“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苏靖、苏逸尘，以及所有的文武百官、后宫命妇，在这一刻，整齐划一地，对着那对并肩而立的璧人，深深地跪拜了下去。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响彻了整个皇城。
这场云启国开国以来最为盛大、最高规格的封后大典，在物理层面上，彻底确立了苏雨昕作为这个庞大帝国女主人的合法身份。
萧瑾瑜侧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从今往后，你我二人，便是这万里山河的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