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等什么!拖出去!”
卢老夫人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林挽,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具马上就要被丢进河里的尸体。
她手中的那串血垢佛珠,被她拨弄得飞快,发出“嗒嗒”的、令人心悸的声响。
“老夫人啊!我的肚子……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啊……”
地上的平姨娘,还在声嘶力竭地哭喊着,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仿佛真的失去了一个即将成型的生命。
而温氏,则在一旁假惺惺地抹着眼泪,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作孽啊!真是作孽啊!这么大月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大少奶奶,你……你怎么能下得去这么狠的手啊!”
她的嘴角,却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勾起了一抹得逞的、阴险的冷笑。
几个粗壮的婆子,已经拿着捆绑用的粗麻绳,狞笑着,一步一步地,朝着林挽逼近。
她们准备将这个“妒妇”,彻底捆死,然后拖往护城河。
林挽深知,在这种情况之下,任何言语的辩解,都是苍白无力的。
她们不会听。
她们只想让她死。
她缓缓地,停止了所有无谓的挣扎。
她任由那几个婆子靠近。
任由那粗糙的、带着一股霉味的麻绳,即将套上她那纤细的脖颈。
就在其中一个婆子,已经弯下腰,准备将绳索套死的那一瞬间——
一直如死鱼般趴在地上的林挽,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惊人的、积蓄已久的力量!
她猛地一个翻身,像一条被逼到绝境的毒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躲过了那致命的绳索!
紧接着,她手脚并用,没有丝毫的犹豫,出人意料地,朝着那个还躺在血泊之中,哀嚎不止的平姨娘,猛地扑了过去!
“拦住她!她要杀人灭口!”
温氏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尖叫着,张开双臂,试图阻拦林挽。
然而,她低估了林挽此刻的决心。
林挽眼中寒光一闪,根本不理会她的阻拦,在那电光火石之间,她抬起脚,狠狠地,一脚踹在了温氏的膝盖之上!
“啊!”
温氏只觉得膝盖处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站立不稳,狼狈不堪地,向后摔倒在地。
林挽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平姨娘!
她扑到平姨娘的身边,在那女人惊恐万状的眼神中,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双手,死死地,按在了她那个诡异隆起的腹部之上!
“你……你要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她要杀我!”
平姨娘吓得魂飞魄散,她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推开林挽。
但林挽的双手,却如同铁铸的一般,死死地按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林挽没有说话。
她只是用一双冷厉如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平姨娘。
然后,她利用自己从医书上学来的、精准无比的推拿手法,开始强行按压平姨娘胃部与下腹的几个关键穴位。
“老夫人!”林挽一边用力按压,一边抬起头,用一种穿透了所有嘈杂的、清冷而洪亮的声音,大声地揭穿着,“您真以为,她是怀孕了吗?”
她低下头,看着身下那个因为剧痛而面容扭曲的平姨娘,冷笑了一声。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面色发青,嘴唇发紫,气息浑浊,这哪里是什么滑胎的迹象?这分明是长期服用毒物,导致脏器衰竭、毒素反噬的死兆!”
“你……你胡说八道!”温氏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挽,色厉内荏地吼道,“你这个毒妇!自己下了毒手,还敢在这里妖言惑众!”
“我是不是妖言惑众,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林挽看也未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锁定在平姨娘的身上,“你们给她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生子偏方!而是一种用毒虫和腐肉炼制而成的‘虫蛊’!这种东西,的确能让女人的肚子,在短时间内,像怀孕一样隆起。但那里面怀着的,根本不是什么孩子,而是一肚子不断繁殖的寄生虫,和因为脏器被侵蚀而生出的恶性毒瘤!”
“住口!你给我住口!”
卢老夫人被林挽这番惊世骇俗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林挽,厉声呵斥道。
“来人啊!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把这个满嘴喷粪的疯子,给我拉开!”
几个家丁闻言,立刻就要上前。
但林挽手中的动作,却更快!
她加重了手部的按压力量,将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了那几个催吐的穴位之上!
“咯……咯咯……”
平姨娘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了一种不似人声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的怪响。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就在那几个家丁即将拉住林挽的胳膊的,千钧一发之际——
“哇——!”
平姨娘突然猛地弓起身子,张开嘴,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一大口散发着浓烈恶臭的、黑色的、黏稠的腥水,从她的口中,如同喷泉一般,喷涌而出,溅落在了光洁的青砖之上!
整个偏厅,瞬间被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血腥和腐烂的恶臭所笼罩。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更令人作呕的是,在那摊黑色的腥水之中,竟然还夹杂着大量的、还在微微蠕动的、细长的线状寄生虫!
以及一块又一块,如同烂肉一般的、紫黑色的恶性肿瘤组织!
这触目惊心、恶心到极致的一幕,让在场所有的人,都瞬间噤若寒蝉。
那些原本要冲上来的家丁,都吓得停住了脚步。
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丫鬟,都惊得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整个偏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剩下平姨娘那因为剧烈呕吐而发出的、痛苦的抽气声。
所谓的“怀孕”,所谓的“龙胎”。
这个被卢家上下寄予了厚望的谎言,就在这令人作呕的、无可辩驳的真相面前,轰然崩塌。
碎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