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逐渐深沉。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午夜十二点。
盘踞在半山腰的沈家老宅,也像一头陷入沉睡的巨兽,陆续熄灭了身上所有的光芒。璀璨的水晶吊灯,温暖的壁灯,明亮的走廊灯……一盏接着一盏,缓缓暗淡下去。
最终,整栋别墅,都陷入了一片浓稠如墨的死寂之中。
一楼,尽头,那间偏僻的客房内。
林菀柔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没有睡。
自从被半强迫地“安置”进这间房后,她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但她的耳朵,却像雷达一样,竖得高高的,贪婪地捕捉着门外走廊上传来的任何一丝一毫的动静。
她听到了佣人们交接班时细碎的脚步声。
她听到了管家王叔锁上大门时,锁舌转动的声音。
她听到了楼上传来的、沈伯庸回房休息时,关上书房门的闷响。
最重要的是,她听到了沈南星那辆红色法拉利,发动时那标志性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她甚至能想象出,沈南星那个蠢货,是如何在一肚子火气的驱使下,怒气冲冲地踩下油门,绝尘而去的。
蠢货。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林菀柔在心中冷笑。
你以为你把我关在这里,就是胜利了吗?你以为你躲出去清修,就能眼不见为净了吗?
你太天真了。
你主动离开,恰恰是给了我最好的、行动的机会!
在长达两个小时的、极度耐心的等待之后,林菀柔确认,走廊里,再也没有任何脚步声了。
整个沈家,都已经彻底地睡着了。
就是现在!
林菀柔猛地一下,从床上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黑暗中,她脸上那副柔弱、痛苦、我见犹怜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充满了算计与急不可耐的清醒。
她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光着一双脚,像一只最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床。
手臂上那道被她自己划出的、狰狞的伤口,似乎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了。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间另一头,那扇连接着后花园的巨大落地窗前。
小心翼翼地,她伸出手,捏住了厚重的天鹅绒遮光窗帘的一角,缓缓地,将它拉开了一条极其微小的缝隙。
然后,她凑到缝隙前,像一只夜行的老鼠,警惕地向外面漆黑的花园张望着。
月光,被乌云遮蔽。
花园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地灯,勉强勾勒出树木和花丛的轮廓。
万籁俱寂。
突然,远处一棵茂密的香樟树下,闪过了一道微弱的光亮。
一闪,两闪,三闪。
这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林菀柔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他来了!
……
沈家别墅,外围墙的阴影处。
裴砚辞像一条阴沟里的老鼠,蜷缩在黑暗中,整个人都快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状态。
白天被高利贷催收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出一身的冷汗。
他在这里,已经潜伏了很长很长时间。
蚊虫在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他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不远处那栋如同怪兽般盘踞着的巨大别墅。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楼尽头那扇落地窗,终于亮起了他期盼已久的信号。
裴砚辞立刻左右观察了一下。
两名负责夜间巡逻的保安,正打着手电筒,从花园的另一头,缓缓走来。他们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裴砚辞屏住了呼吸,将自己更深地埋入阴影之中。
他看着保安从他面前走过,看着他们交接班,看着他们打着哈欠,走向远处的休息室。
就是现在!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档,裴砚辞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从阴影里窜了出来,像一只敏捷的猿猴,双手攀住路边低矮的灌木丛,借力一跃,动作迅速地翻过了那道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逾越的铁栅栏!
落地时,他甚至还打了个滚,卸去了力道,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然后,他猫着腰,借着花木的掩护,飞快地冲向了那扇为他打开的落地窗。
“快!快进来!”
林菀柔看到裴砚辞的身影,急切地将窗户的缝隙拉得更大了一些。
裴砚辞像一条滑不溜丢的泥鳅,顺着那道缝隙,侧身钻进了这间充满了奢华气息的客房。
在他进来的瞬间,林菀柔便立刻将落地窗重新关好,并飞快地拉上了那道厚重的、足以隔绝一切光线与声音的窗帘。
房间内,彻底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以及,一种混合着欲望与阴谋的、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
在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但急促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他们此刻同样焦灼与兴奋的心情。
下一秒,裴砚辞再也无法抑制。
他一把就将眼前的林菀柔,狠狠地、近乎粗暴地,搂进了怀里!
“想死我了!”
他低吼着,像一头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她的嘴唇,双手更是在她那件单薄的白色连衣裙上,急不可耐地游走起来。
“砚辞哥……别……别在这里……这是沈家……”
林菀柔象征性地推拒着,声音里却充满了欲拒还迎的娇喘。
“沈家?哼!这里很快就是我们的家!”裴砚辞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个蠢女人已经走了!整个沈家,现在都是我们的天下!”
他彻底撕下了所有道德与伪善的面具,将林菀-柔拦腰抱起,踉跄着,将她重重地扔在了那张宽大而柔软的客床之上。
没有前戏,没有温柔。
只有最原始、最赤裸的占有与发泄。
两人在这间隐秘的、属于沈家的奢华客房内,急不可耐地纠缠在了一起。
他们像两只在末日来临前疯狂交媾的困兽,试图用最原始的肉体碰撞,来发泄心中的恐惧、不甘,以及对未来的最后一丝幻想。
他们以为,自己是这场阴谋的猎人。
他们以为,沈南星是那个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
他们却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黑暗中,有一个微小的、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正像一只最冷漠、最无情的眼睛。
将他们此刻所有丑陋的、肮脏的、不堪入目的嘴脸。
将他们每一次的喘息,每一次的碰撞,每一次的密谋……
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并实时地,传送到了城市的另一端。那间,只属于沈南星一个人的,审判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