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毒计

城市中心，“天宸府”次顶层。

巨大的监控墙上，十二个分屏画面，从不同的角度，将沈家客房内发生的一切，都实时地、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沈南星的眼前。

画面，污秽不堪。
声音，淫靡入骨。

那张她亲自挑选的、价值不菲的顶级客床上，两具赤裸的身体，正不知廉耻地纠缠、翻滚、苟合。

高灵敏度的收音设备，更是将他们每一次粗重的喘息，每一次肉体的碰撞，都清晰地捕捉、放大，然后通过顶级的音响，回荡在这间冰冷空旷的指挥室里。

沈南星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端着那杯威士忌，走到控制台前，按下了几个按钮。

她没有关掉监控，只是将声音，调到了最小。

她对观看这种劣质的“动作片”，没有丝毫兴趣。

她要等的，是高潮过后的，真正的戏肉。

……

一场酣畅淋漓的发泄之后，客房内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终于渐渐平息了下来。

裴砚辞衣衫不整地靠在床头，从床头柜上摸出一支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那张曾经俊朗的脸，显得格外狰狞。

“妈的！沈南星这个贱人！真是算我瞎了眼！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毒妇！”

他将烟灰弹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面目狰狞地咒骂着。

“老子跟了她十年！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她倒好，说翻脸就翻脸！不仅把我当猴耍，还给老子设了这么大一个套！一个多亿的债！她他妈的是想让我死啊！”

他将自己所有的落魄与不堪，将自己现在这种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全部都归咎于沈家的无情无义，归咎于沈南星的歹毒。

在他的逻辑里，他从来没有错过。错的，永远是别人。

“砚辞哥，你别生气了，为那种女人生气，不值得。”

林菀柔像条美女蛇一样，柔若无骨地依偎进他的怀里，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娇声安抚着他暴躁的情绪。

“再生气，也气坏了你自己的身子，我可是会心疼的。”

她的声音，在经历过情事之后，带着一丝沙哑的妩媚。

“哼，不值得？”裴砚辞冷笑一声，“我现在恨不得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要不是她，我们现在至于躲在这种鬼地方，像两条下水道里的老鼠吗？”

“是是是，都怪她。”林菀柔顺从地附和着，眼中却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嘲讽与鄙夷，“谁让她蠢呢？砚辞哥，你别忘了，以前她那副样子。我们说什么她信什么，让她往东她绝不往西。我让她觉得你不安全，需要一套房子来证明你的爱，她不就乖乖地带着我们去买房了吗？”

“要不是她自己突然发疯，我们现在，早就是那套亿万豪宅真正的主人了。所以啊，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蠢。一个被我们骗了十年都毫无察觉的蠢货，有什么好怕的？”

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彻底暴露出了自己那贪婪而恶毒的真面目。

他们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对于自己鸠占鹊巢、在主人家里行苟且之事的愧疚。

反而满脑子，都是如何继续从这头他们眼中的“肥羊”身上，割下更多的肉，吸取更多的血。

“你说的对。”裴砚辞的眼神，渐渐变得阴狠起来，“她再怎么变，也改变不了她是个蠢货的事实。这次，是她运气好。下一次，我一定要让她连本带利地，全都吐出来！”

“那……砚辞哥，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林菀柔抬起头，那双看起来清纯无辜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龙哥那边催得那么紧，那几百万的利息，我们总得想办法先还上啊。”

提到这个，裴砚辞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我那家公司已经完了，账上一分钱都没有。我这几天找遍了以前所有认识的人，可那群拜高踩低的孙子，一听说我跟沈家掰了，躲我都来不及，谁肯借钱给我？”

“所以啊，砚辞哥。”林菀柔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魔鬼的私语，“求人不如求己。我们不能再指望别人了，我们得……自己动手。”

“自己动手？”裴砚辞皱起了眉。

“对。”林菀柔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你忘了？我现在可就在沈家！就在这个金库里！这对我来说，可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裴砚辞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你的意思是……”

“没错！”林菀柔压低了声音，开始详细地制定起一个极其阴险的犯罪计划。

“我这几天，就借着养伤的名义，一直待在这里。我会利用这段时间，摸清沈家所有安保的巡逻规律和换班时间。尤其是二楼，沈伯庸那个老东西的书房！”

“我听你说过，沈氏集团所有核心项目的公章，还有他那个老东西的私人印章，全都锁在他书房的那个德国进口的保险箱里，对不对？”

裴砚辞点了点头，眼中也亮起了贪婪的光。

“只要我能找到机会，偷偷潜进他的书房，想办法打开那个保险箱，把那些印章全都偷出来……”林菀柔说到这里，舔了舔嘴唇，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然后呢？”裴砚辞追问道。

“然后，就该你出马了，砚辞哥。”林菀柔看向他，“你负责在外面，联系那些专门做假合同的不法分子。以我们对沈氏集团内部流程的了解，伪造几份看起来天衣无缝的、上千万甚至上亿的虚假采购合同，还不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我负责在内部给你盖章，你负责在外面走账。神不知鬼不觉地，从沈氏集团的账面上，转移出一大笔资金。别说区区几百万的高利贷了，就算是几千万，几个亿，我们也能搞到手！”

“等我们拿到了钱，就立刻远走高飞！去国外！换个身份，买个小岛，我们照样可以过人上人的生活！谁还管他沈家是死是活！”

这个计划，大胆、恶毒，充满了风险，但也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裴砚辞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但他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沈南星那个贱人……她现在变得那么精明，万一被她发现了怎么办？”

“她？”林菀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恶毒的冷笑，“砚辞哥，你放心。她现在以为我只是个摔伤了腿脚、需要静养的可怜虫，对我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而且……为了确保我们的计划能够万无一失……”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阴冷，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如果她真的继续碍事，继续挡我们的财路……那我就只能，让她变得不那么‘碍事’了。”

“你什么意思？”

“我记得，她以前身体不好，每天都要喝一碗王叔亲自炖的滋补汤剂，对不对？”林菀柔的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只要我能找到机会，在她每天喝的那些补剂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加入那么一点点……能让人神经错乱、产生幻觉的精神类药物。”

“一次，两次，三次……时间久了，你觉得，还会有人相信一个疯子说的话吗？”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她精神失常为由，将她送进精神病院。一个被关起来的疯子，一个被彻底架空的沈氏集团继承人，还怎么跟我们斗？”

“我们，要把她彻底变成一个，神志不清、任人摆布的，真正的疯子！”

……

“天宸府”，指挥室内。

沈南星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威士忌酒杯。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平静与漠然。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千里、足以将整个城市都冻结的，极致的森寒。

她看着屏幕上那两张因为密谋了恶毒计策而显得异常兴奋的丑陋嘴脸，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够了。

真的，够了。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人性最丑恶的模样。

却没想到，这两个人，总能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她对“无耻”和“恶毒”这两个词的认知下限。

很好。

真的，很好。

既然你们自己，这么迫不及不及待地，想要去地狱。

那我不亲手为你们把这地狱之门打开。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们这一番精彩绝伦的表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