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暴戾一脚

 

霍妄直接撞开了安全通道的沉重防火门，长腿迈开，不顾一切地向楼下狂奔。
楼道里回荡着他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是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苏绮！别死！”
“我不许你死！”
他对着空荡荡的楼道怒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变调。
血液顺着他的指尖甩在白色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猩红的痕迹。
此时此刻，这位霍家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早已没了往日的冷静与体面，只剩下一个念头——
从死神手里，把人抢回来。
哪怕那是他最厌恶的人，但在这一刻，那就是他的命。
泳池边的狂欢仍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那股正在逼近的黑色风暴。
赵公子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苏绮纤细的手臂，酒精不仅麻痹了他的神经，更放大了他骨子里那股凌虐弱者的劣根性。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色惨白、身体僵硬如石雕般的女人，只觉得更加兴奋。
“苏大小姐，发什么抖啊？”
赵公子满脸通红，喷着酒气凑近苏绮的耳边，狞笑道，“是不是太激动了？别怕，这里的水温刚好，哥哥这就送你下去清醒清醒。”
苏绮的牙关紧咬，由于过度的惊恐，她的声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罪恶的手发力，身体不可控制地向后倾斜。
“赵少，轻点儿，别把美人摔坏了！”
旁边有人起哄大笑。
“坏了算我的！哈哈哈哈！”
赵公子狂妄地大笑，手上猛地加重了力道，“走你——”
苏绮的重心彻底失守，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后仰面倒去。
那一瞬间，世界在她的眼中变得颠倒。
湛蓝的水面在视野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如潮水般袭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并不是落水的声音，而是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战鼓擂动，瞬间撕裂了嘈杂的电子音乐。
赵公子的狞笑还挂在脸上，甚至没来得及转头看一眼究竟发生了什么，一道黑影便如同一枚出膛的重磅炮弹，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狠狠撞进了这片狭小的空间。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秒停顿。
霍妄借着狂奔而来的巨大惯性，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黑色的皮鞋带着万钧之力，精准而残暴地踹在了赵公子毫无防备的右侧腰眼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清晰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那是肋骨瞬间崩断的闷响。
“啊——！”
赵公子那一百八十斤的沉重身躯，竟然在这一脚之下彻底违背了地心引力。
他像是一只被踢飞的破麻袋，整个人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由于霍妄是从侧面切入，这一脚的角度刁钻至极，赵公子的身体直接越过了即将倒地的苏绮头顶，连那件防水制服的边角都没碰到，便重重地飞向了泳池中央。
“哗啦——！”
巨大的落水声炸响，如同深水炸弹引爆，激起数米高的白色浪花，狠狠拍打在岸边众人的脸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三秒。
原本还在嬉笑起哄的纨绔子弟们，脸上戏谑的表情瞬间僵住，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与呆滞。
直到赵公子在水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人群才像是炸了锅一般惊慌四散。
“杀……杀人了！”
“天哪！那是谁？竟然敢踢赵少！”
“疯了！简直是疯了！快叫保安！”
尖叫声、酒杯破碎声、慌乱的脚步声瞬间充斥了整个泳池区域。
而此时，制造了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霍妄，正站在泳池的边缘。
他身上的黑色衬衫因为剧烈的奔跑而显得有些凌乱，领口微敞，露出紧绷到极致的锁骨线条。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扯着破旧的风箱，粗重而压抑。
那只垂在身侧的右手还在滴血，鲜红的血液顺着指尖滑落，滴在滚烫的白色瓷砖上，触目惊心。
但他似乎毫无痛觉。
那双平日里深邃冷漠的眼眸，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瞳孔深处燃烧着两团幽暗的鬼火。那是理智崩塌后的疯狂，是野兽被触碰逆鳞后的暴怒。
苏绮瘫软在地上。
因为惯性的消失，她并没有落水，而是重重地跌坐在岸边的瓷砖上。
虽然此时正午的阳光毒辣，地面的瓷砖烫得吓人，但她却感觉浑身如坠冰窟，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
刚才那一道黑影掠过头顶带起的劲风，刮得她脸颊生疼。
她艰难地抬起头，视线模糊地看向那个站在自己身前的男人。
“霍……霍先生？”
苏绮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的哭腔。
然而，霍妄并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有分给瘫坐在地上的苏绮。
在他的认知里，或者说在此时此刻被PTSD接管的大脑里，那个“弟弟”还在水里，而那个把“弟弟”推下去的凶手，必须付出代价。
“该死……”
霍妄死死盯着水面上那一圈圈荡开的涟漪，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此时，水中的赵公子刚刚挣扎着浮出水面，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维持平衡，只能胡乱拍打着水花，嘴里呛咳着喊道：“救命……咳咳……谁……谁敢踢老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岸上的霍妄动了。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脱下那双名贵的皮鞋。
霍妄纵身一跃，“噗通”一声跳入水中。
水花四溅。
苏绮瞪大了眼睛，瞳孔再次剧烈收缩。
她看到霍妄入水后的姿态根本不像是在游泳，更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深海巨鲨。
他在水中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笔直地冲向还在水中挣扎呼救的赵公子。
周围的人群彻底吓傻了。
“那是……霍妄？！是霍家的那位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