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她是我的药

 

“我的天，真的是妄爷！他要干什么？他要去救赵少吗？”
“救个屁！你没看他的眼神吗？那是想杀人啊！”
“快！快去喊林夫人！要出人命了！”
纷乱的喊叫声在耳边嗡嗡作响，但苏绮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她紧紧抱着自己的双臂，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试图用这种疼痛来对抗脑海中那些不断闪回的溺水画面。
但眼前的现实比回忆更加恐怖。
她看到霍妄游到了赵公子身后。
赵公子还在茫然地转身，试图寻找攻击者。
“谁……谁在那……”
下一秒，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猛地破水而出，一把扼住了赵公子的后颈，像是提一只死鸡一样，将他狠狠按进了水里。
“咕噜噜——”
一串气泡急促地冒出水面。
苏绮浑身一颤，那个画面与记忆中小北沉入水底的样子再次重叠，巨大的恐惧感让她几乎窒息。
但这一次，不仅仅是恐惧。
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怒不形于色的霍妄，那个被传言心理变态、阴晴不定的男人，此时此刻，竟然为了她——不，是为了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在这个光天化日之下，变成了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
湛蓝的池水被剧烈搅动，白色的浪花混合着濒死挣扎的气泡，在水面上炸开一团团混乱的涟漪。
水下，赵公子原本因为惊恐而瞪大的双眼，此刻充满了因为缺氧而暴突的血丝。
他的双手胡乱地抓挠着，试图去掰开那只扣在自己后脑勺上的铁手，指甲在那只有力的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这根本无济于事。
霍妄就像是一座沉入海底的漆黑礁石，任凭水流如何冲刷，身躯纹丝不动。
他面无表情地利用身体的重量和绝对的力量优势，将赵公子的头颅死死按在水面之下。
“咕噜……救……咕……”
一串巨大的气泡翻涌上来，那是赵公子肺部最后一点空气被挤压而出的哀鸣。
“霍先生！霍先生快停手！”
庄园的安保队长带着十几名黑衣保镖终于冲到了岸边，但他看着水里那令人胆寒的一幕，脚步硬生生刹在了泳池边缘，脸色煞白。
“都在干什么！还不下去救人！”
旁边一位名媛尖叫着，声音因为恐惧而破音，“赵少不动了！他真的不动了！”
安保队长急得满头大汗，冲着水里喊道：“霍总！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今天是林夫人的寿宴，求您高抬贵手！”
然而，水中的霍妄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维度。
他对岸上的喧嚣充耳不闻，那双赤红的眼眸冷冷地注视着水下逐渐停止挣扎的躯体，眼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似于看着死物的冷漠。
在他眼中，这不仅仅是在惩罚一个纨绔子弟，而是在扼杀那个多年前在浴缸里夺走弟弟生命的“恶鬼”。
“咳……哗啦……”
水下的挣扎幅度越来越小，原本疯狂拍打水面的四肢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痉挛和抽搐。
气泡消失了，水面恢复了可怕的平静。
“完了……杀人了……”
岸上的人群发出一阵绝望的低呼，不少胆小的女宾客已经捂住了眼睛。
就在赵公子的意识即将彻底坠入黑暗的那一秒——
“哗啦——！”
一声巨响。
霍妄那只如同铁钳般的手猛地提起。
赵公子像是一条死鱼般被拽出水面，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甩向岸边。
“砰！”
沉闷的肉体撞击声响起，赵公子一百八十斤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防滑地砖上，甚至在湿滑的地面上滑行了一米多远，最后停在了距离苏绮不到三米的地方。
“呕——咳咳咳！呕！”
空气重新灌入肺部，赵公子蜷缩成虾米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紧接着便是剧烈的呕吐。
黄胆水混合着池水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他的脸色青紫骇人，双眼翻白，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的抽搐状态。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赵公子濒死的喘息声和呕吐声在回荡。
霍妄从水中一步步走上台阶。
名贵的黑色衬衫湿透了，紧紧贴在他精壮的躯体上，勾勒出爆发力极强的肌肉线条。
黑发凌乱地搭在额前，不断有水珠顺着他苍白如大理石般的下颌滴落，划过滚动的喉结，最后没入领口。
他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水渍，而是微微抬起头，那双依然残留着戾气的眼睛，缓缓扫视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众人。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仿佛被一头刚刚饱餐完的猛兽盯上。
“这就是赵家的教养？”
霍妄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刚从地狱归来的寒意，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响。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霍妄的视线越过那些低垂的头颅，精准地刺向了躲在人群最后方的一个身影。
苏曼。
此刻的苏曼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她脸色惨白，躲在一个富二代身后，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霍妄这个疯子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苏绮发疯。
“苏……苏曼……”
旁边的人感觉到她的颤抖，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苏曼牙齿打战，根本说不出话来。
霍妄并没有走向苏曼，他的目光仅仅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中包含的警告与杀意，让苏曼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被扒光了皮，置身于极寒的冰原之上。
随后，霍妄转过身，并没有去搀扶瘫坐在地上的苏绮。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浑身湿透、还处于应激状态中瑟瑟发抖的女人，眼神复杂而幽暗。
“都给我听清楚了。”
霍妄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威压，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他缓缓抬起那只还滴着水的手，修长的食指笔直地指向地上的苏绮。
“这个女人，是我的药。”
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在场众人却听懂了其中蕴含的恐怖逻辑。